第134章 内部商议·分歧出现(1/2)
太阳刚爬上墙头,照得医馆正堂的青砖地面一半亮堂一半阴着。林寒还坐在那张老榆木桌后头,手里捏着茶杯,杯沿的小缺口硌着指腹。他没换杯子,也没倒新茶,凉透的水面上浮着几片沉底的茶叶,像昨夜没说完的话。
门关着,但没上闩。他知道人会来,不是外头那个穿青灰袍的,是屋里这几个。
脚步声先响在院子里,阿福跑得急,鞋底拍地啪啪响,一进门就嚷:“林大夫!听说昨儿来了个大人物?穿金戴银的,说要跟咱们合伙开十城医馆?”
他话音还没落,苏婉也到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碗热腾腾的粟米粥,轻轻放在桌上。她没说话,只看了林寒一眼,眼神清清楚楚,像是在问:出事了?
陈百草最后一个进来,拄着他那根磨得发亮的乌木拐杖,慢悠悠坐下,嘴里念叨:“我早上遛弯,听见西街茶摊都在传,说咱们林大夫要飞黄腾达了,以后不单治小病小痛,连朝廷都要请去坐堂。”
他说完,抬眼盯着林寒:“有这事?”
林寒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在桌上。
“是有这么个人。”他说,“今早又来了,说了不少好听的。”
阿福眼睛一亮:“那……谈成了?”
“没。”林寒摇头,“我把那张‘合作构想’烧了。”
“啊?”阿福张大嘴,“那可是好机会!你写的那些条——统一配药、公开账目、考核医师——哪个不是咱们一直想干的?现在有人愿意出钱出力,你怎么反倒给烧了?”
“因为那人不懂医。”林寒指着纸上第一条,“他说‘输刺法’最易伤肾经。”
陈百草一听,差点呛住:“啥法?九针十二法里没这名字。”
“对,我没听过。”林寒说,“那是我编的。可他接得顺溜,讲得头头是道,像背过书似的。”
苏婉低头搅了下粥,轻声问:“还有别的破绽?”
“有。”林寒继续说,“他右手小指头,在提到‘名册’时抽了一下。真管过户籍的人,不会对这个词有反应。还有,他袖口沾了点木屑,银线暗纹的碎丝,跟我昨夜从槐树缝里掏出来的是一样的。”
“偷听?”阿福瞪眼。
“嗯。”林寒点头,“昨夜他就来过,贴墙根站着,怕触发机关。今天进门,连门槛铜环都避得精准,不是第一次踩这地。”
陈百草哼了一声:“我就说嘛,哪有贵人天不亮上门谈合作的?还空着手,连包药材都不带。要是真心合作,起码得拎两斤当归意思意思。”
“可他们提的条件是真的诱人。”阿福不服气,“十城联医,统一分诊,穷人家不用再为一副药卖田卖地。咱们一辈子也就守着这一间小医馆,救得了几个?要是真能铺开,那才是大善业!”
“善业?”陈百草冷笑,“上回县丞小舅子也是这么说的。‘惠民药材局’,听着多好听,结果呢?三个月就把咱们医馆封了,说我们私售禁药。后来查出来,是他自己往咱们柜子里塞了毒附子,栽赃嫁祸。”
阿福梗着脖子:“那是以前!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陈百草瞪他,“一样的漂亮话,一样的空手来,一样的‘高人一等’走路姿势。你以为他们是来求合作?他们是来收编的!签了契书,咱们这医馆就不是咱们的了,明天就能派个监医来坐堂,后天就能改规矩,大后天就能把咱们一脚踢开!”
“可也不能因噎废食!”阿福拍桌,“总不能别人一递橄榄枝,咱们就说是毒蛇伸舌头吧?要是真有好人想干实事呢?咱们躲一辈子?”
“我不是躲。”林寒开口,声音不高,但屋里一下静了,“我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我想救的人,是一个一个治好的,不是靠喊口号救的。他说要建十城医馆,问我第一站设哪儿。我说平阳镇。他立马说已托乡老登记三千户。你说巧不巧?我刚提的地名,他马上就有数据?”
“说不定真是准备充分。”阿福小声嘀咕。
“那你告诉我,”林寒看着他,“北地去年冬至大雪,封山三个月,最缺什么药?”
“当归、黄芪这些吧。”阿福挠头。
“苍耳子。”林寒说,“乡下人冬天关节疼,全靠它熬汤烤火。可那年山路断了,没人采药,这味药断得最狠。我问他,他答不上来,只说‘会总遗漏’。”
“也许他真不知道呢?”阿福争辩。
“一个连基层用药都摸不清的人,敢说要统管十城医事?”林寒反问,“他连苍耳子都不认得,却敢谈‘重建医道秩序’?”
屋里没人说话了。
苏婉轻轻把一碗粥推到林寒面前:“先吃点东西。”
林寒看了她一眼,接过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有点烫,他没皱眉,慢慢咽下去。
“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他边吃边说,“阿福想的是机会,陈先生想的是风险。你们都没错。”
阿福咧嘴笑了:“我就说嘛,咱是为百姓着想……”
“可我想的是另一件事。”林寒打断他,“是谁派他来的?为什么选现在?上次封馆的事才过去三个月,他们就这么快忘了教训?还是说……根本不是同一拨人?”
陈百草眉头一跳:“你是说,背后换了主子?”
“有可能。”林寒点头,“探子昨夜回报,那人落脚云栖驿,驿馆掌柜一夜换人,旧的不知去向。马槽下捡到一枚火漆印,蛇缠古树,和仁和堂的章有点像,但更精致。像是……升级了。”
“升级?”阿福听得迷糊。
“以前是贪官勾结药商,捞钱。”林寒说,“现在这股势力,手法更干净,动作更快,连痕迹都清理得利索。不像只为赚钱,倒像是……练过。”
陈百草脸色沉了:“练来干嘛?”
“不知道。”林寒摇头,“但有一点我能肯定——他们不怕咱们拒绝。他们料定我们会犹豫,会吵,会争。他们等着咱们内部分裂,然后一个个拉拢,或者……各个击破。”
阿福不吭声了。
苏婉抬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寒放下勺子,粥才吃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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