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神秘访客·新的疑虑(2/2)
他走到院中,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巷口。
那儿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起几片落叶,在地上打了个旋儿,又停下。
“越是光鲜的请帖,越要看看背面有没有血印。”他低声说。
这话是他爹临死前讲的。那年村里来了个招工的管事,穿绸戴帽,请壮劳力去矿上干活,日结三钱银子。十个汉子跟着走了,半年后回来两个,瘦得皮包骨,说矿洞塌了,埋了八个人。他爹躺在炕上咳着血说:“请帖烫金描花,可纸是用血浸过的。”
林寒摸了摸树干。
这棵树是他亲手栽的,当年不过拇指粗,如今已能遮阳避雨。树皮裂了缝,里面有虫蛀的痕迹,但他一直没用药杀,怕伤根。有些东西,看着长得好,里头未必结实。
屋里传来脚步声,新病人进来了。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那张椅子时,伸手碰了碰茶碗。
还是温的。
他把碗端起来,走到灶台边,倒进潲水桶。
“下次有客人来,”他对阿福说,“不管穿得多体面,先通报一声,别直接领进来。”
“啊?”阿福一愣,“可人家是来看病的……”
“那就排队。”林寒打断他,“跟别人一样挂号,拿号牌,等叫号。穿龙袍也不准插队。”
阿福挠头:“可刚才那位……好像不是来看病的。”
“我知道。”林寒坐下,拿起笔,“所以我才让他走了。”
病人是个咳嗽的老汉,带着孙子来看发热。孩子脸通红,抱着爷爷的腿直哆嗦。林寒伸手摸额头,烫得吓人。
“昨晚就烧起来了?”他问。
“嗯,半夜开始的,喝了姜汤也不退。”
林寒点头,开方子,写剂量,叮嘱煎法。老汉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去抓药。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那个穿青灰长袍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他说“北边”,可口音里没有半点北方腔调,倒像是刻意压平了南北差异,说出一种谁都不像的话。他避开门槛铜环,说明他来之前就知道医馆结构;他不提具体合作方式,只画大饼,说明他想先套住人心。
最可疑的是,他根本不提医术。
真正懂医的人,见了林寒,总会问两句疗法、病例、用药思路。可这人一句没问,反倒一味夸他“德才兼备”“声望日隆”。
他在意的不是林寒会不会看病,而在乎林寒值不值得利用。
林寒写完第三张方子,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偏西,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忽然想起昨夜说的话——“热闹久了,人心就变了。”
当时苏婉笑他多虑。
现在看来,变的不是人心,是有人专挑热闹时下手。
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除了常用药材,还藏着一把短刀。刀柄磨得发亮,是当年逃难时随身带的。他没用它砍过人,但每次遇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都会把它拿出来擦一遍。
今天也不例外。
他取出油布,蘸了点麻油,慢慢擦拭刀身。
刀刃映出他的脸:眉头紧锁,嘴角绷直,眼里没什么光。
“我治的是病,不是局。”他对着刀说,“可要是病根就在局里呢?”
外头,最后一个病人走了。
阿福收拾完柜台,准备关门。
“林大夫,明天还开诊吗?”
“开。”
“那……今天那位贵客,再来怎么办?”
林寒收起刀,放回抽屉,合上盖子。
“让他排队。”
“可他要是不排呢?”
林寒站起身,拍了拍衣角,走向门口。
“那就告诉他——”
他拉开门,夕阳照进来,铺满整个门槛。
“我没空陪人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