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管家密令·死士出笼(2/2)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仁心?
她母亲病重时,陈百草明明有办法救,却因为不愿违背师门规矩,硬是拖到人断气。就为了拦她父亲纳妾,他就敢让一个无辜女人等死。
后来他又偷偷收留林寒,教他认字,教他看病,把他养大。
她父亲临终前把她叫到床前,说:“若有一日林家血脉重现,务必善待。”
善待?
她冷笑一声,把朱笔往桌上一摔。
笔尖戳进桌面,红痕斜斜划开,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外面雨小了些。
她听见远处传来鸡鸣。是哪家的公鸡起得太早,还是有人已经开始准备早食?
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就是寅时三刻。
火一起,什么都完了。
她站起来,走到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枚新的铜牌,和刚才给出去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她拿出来,在手心掂了掂。
冷的。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关上抽屉。
转身时,裙角扫过桌腿,带倒了那个空信封。信封落地,里面滑出半张纸角,上面有她之前写的命令。
她没捡。
就让它躺在地上。
反正很快,这些东西都不重要了。
医馆那边,林寒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逼近。他可能还在屋里练针,或者翻那本焦边残经。陈百草大概也在熬药,想着怎么帮他解毒。
他们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
但他们忘了,火不需要破门而入。
火会自己找上门。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湿气和泥土味。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去,站在廊下。
管家离开时走的是侧门,那里有一条暗巷直通城西废庙。死士就在那儿集结,等令行动。
她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点灰白。天快亮了。
她转身回屋,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没人,灯没点,只有那支断了的朱笔插在桌上,红得刺眼。
她没再看它。
而是走到火盆前,蹲下。里面还有些余烬,没完全熄。她用铜钳拨了拨,灰堆里露出一小片焦布,像是从衣服上烧下来的。
她记得,那是昨晚烧画时掉进去的。
画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陈百草。
现在只剩灰了。
她把那片焦布夹出来,放在掌心。它很轻,一碰就碎。
她松手,任它飘落。
就在这时,窗外又有动静。
不是树晃,也不是风响。
是一根银针,从外面飞进来,钉在门框上,离她脑袋不到一尺。
她没回头。
只是慢慢站起身,盯着那根针。
针尾微微颤动,像是刚落地不久。
她嘴角动了一下。
“来得真快。”
她走向门边,拔下银针,捏在指间。
针身冰凉,没有锈,也没有脏。是新的。
她把它放进袖子里,然后走出书房。
长廊空荡,脚步声回响。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
走到拐角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那三枚钉在木匣上的银针,此刻正静静躺在井底,半截泡在水里,针尖朝上,像三只不肯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