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假讯惑心·夜灯诡影（2/2）

他把草人丢到一边，走到炭盆前，掀开盖子。里面还有些余烬，没完全熄。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那本《青囊针经》下卷。

书页还是潮的，摸起来有点软。他翻到最后一页，指腹蹭过纸面。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

他记得第一次拿到这本书时，陈百草说过一句话：“这书传了三代，没人看得懂最后一页写了什么。”

当时他以为是障眼法。

现在他明白了。

有人不想让别人看到真正的东西。

他把书凑近炭盆，火焰舔上书角，纸页开始发黑卷曲。

婢女在外头喊：“你烧了它，你娘就真没救了！”

林寒不理。

火势蔓延，书页一块块化成灰。当烧到中间夹层时，他看见有什么东西轻轻飘了出来。

是一张薄绢。

被火光照着，上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字迹，像是用血写的。

“针纹通脉……城隍为钥……七穴逆行为引……”

他只看清这几行，剩下的字就被火舌吞没了。

但他已经够了。

原来如此。

难怪那些银针上的刻痕方向都不对。原来不是记号，是密码。只有用特定手法加热，才能显影。

而这一切，早在第十章就埋下了伏笔——那时他在药渣里捡到一根断针，针尾有烧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提前试过这种方法。

他盯着火盆里剩下的半本书，眼神变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是因为他差点相信了亲情。

但现在他知道了。

母亲根本没进城。

这些人，不过是拿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逼他离开药铺。

只要他踏出这个门，就会落入埋伏。

而现在……

他把剩下的《青囊针经》残页塞进怀里，顺手从炭盆边拿起一把铁钳，夹住那支带银镯的毒箭。

箭头还在滴毒液。

他蹲下身，用铁钳一点点刮下毒液，收集在一只小瓷瓶里。

这是他们的东西。

现在归他了。

门外，婢女的声音又响起来：“林寒，你到底出不出来？火把都点起来了，再不走，整条街都会知道你为了保命，连亲娘都不管！”

林寒站起身，走到门边，一手搭在门栓上。

“你们费这么大劲，”他开口，语气平静，“就为了让我出门？”

“不错。”婢女说，“只要你走出这个门，一切好说。”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开门？”

外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婢女冷笑道：“因为你怕死。”

“不是。”林寒摇头，“是因为我知道——”

他猛地拉开门。

火光瞬间涌进来，照得他半边脸发亮。

巷口站着三个人，手持弓弩，火把高举。婢女站在最前面，脸上已没了悲色，只剩冷漠。

林寒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我娘从来不戴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