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晨光碾药·百草识性（2/2）

林寒低头推碾，“我不想讨好谁。”

“那你图什么？钱没有，饭难吃，累得半死，图个寂寞？”

“我图学会认药。”

“认药？”阿福讥讽，“你以为认药就能治病？你知道城里哪家药铺敢用自己碾的粉？全都是掺假的！茯苓拌石灰，当归泡糖水，连龙脑香都能拿樟脑冒充！你认得再准，有什么用？”

林寒手上一顿，抬头看他，“你说真的？”

“废话！不然我干嘛天天盯着你们这些新人？出了事，替罪羊总得有个。”

林寒盯着他，“那你呢？你也掺假？”

阿福咧嘴一笑，“我？我只管做事。谁让我上面有人撑腰呢？”

说完转身走了。

林寒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碾杆。

他知道，这片药铺看着安静，其实底下藏着不少脏东西。而阿福，不只是个爱欺负新人的混子那么简单。

他低头看向碾槽里的药粉，忽然伸手抓了一把，凑近鼻子闻。

不对劲。

这药原本该有股清香，现在却带着一丝酸腐气。他立刻掀开旁边几包未拆的药材，发现外层正常，内里已有轻微变色。

有人在换料。

他把这几包药单独搬到角落，贴上标记。然后继续干活，像什么都没发生。

傍晚交接班时，陈百草路过碾房，看见他在清理工具。

“今天做得不错。”老头说。

林寒点头，“谢先生。”

“阿福没再找你麻烦？”

“没有。”

陈百草看了他一眼，“你明明可以告发他藏霉药的事。”

林寒顿了顿，“我没证据。”

“你跟踪他了？”

“我巡库时碰上的。”

老头沉默片刻，“在这行，看得清很重要，但管得住嘴更重要。有些事，知道了，就得装不知道，直到你能做主那天。”

林寒看着地面，“那要是等不到那天呢？”

“那就让自己早点能做主。”陈百草拍拍他肩膀，“明早还是五更，别迟到。”

“是。”

第二天凌晨，林寒照常起床。

他穿好衣服，摸了摸枕头下的密封药包，确认还在。银针囊也贴身带着。

推开房门，天还是黑的。

他走向后院，远远看见石碾前站着一个人影。

是阿福。

他正弯腰往碾槽里倒什么东西，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林寒停下脚步。

那人倒完后，用木棍搅了搅，然后直起身，朝着黑暗笑了笑。

林寒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药铺里的每一勺药，都不能轻易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