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原来如此(1/2)
顾时已经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他领口微敞,发丝凌乱搭在额前,往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如今只剩一双布满狰狞红血丝的眼睛。
眼底下的青黑重得吓人,可狼狈至此,眼神依旧锐利,半点不肯松懈。
他将侯府上下盘问通透,柴扉是借着外出采买的由头出府,出了侯府大门之后便没了踪迹。
想到这,他心口一阵发紧。
她一个弱女子,孤身离府,身上无依无靠,会不会是半路被人劫持?被人拐走?是不是受人欺辱了?
不会,不会的。
许多人看着她安然无恙地上了船。
那她又是如何在船上出事的呢?如何会掉进水中溺水而亡呢?
她从小便是侯府家生子,生在京城,长于京城,不会凫水,若入江中,必死无疑。
种种念头疯狂地在顾时脑海中打转,他片刻都无法安宁。
无法静下心,无法入睡。
清风都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无奈。
主子一路快马加鞭,十日路程赶成八日,他也跟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腰腹酸痛得快要断成两截。
本以为回府能稍作休整,结果主子彻夜彻查,连片刻都不肯闭眼。
主子没有休息,做下人的自然也不敢入眠。
“大人,您已经一日未曾合眼,还是稍歇片刻吧。
锦衣卫已经赶往清江渡口,正在江面全力打捞,一有消息便会立刻回报的。”
顾时按着眉心,声音沙哑,呼吸粗重:
“京城沿路铺子、客栈、路口,她走过的路线都查全了吗?那假路引和卖身契是如何得来的?”
清风低声回道:
“柴姑娘出府前,有人见到柳嬷嬷与柴姑娘私下见了两三回。
应当是侯夫人暗中给了柴姑娘卖身契,不然柴姑娘一人绝不可能如此顺利出府出城。”
顾时喉间滚出一声冷嗤:
“她这笔账我日后再同她慢慢算,得先找到人。”
清风叹了口气,哀嚎自己也想休息,再次苦劝道:
“主子,您身体若是垮了,日后还怎么找柴姑娘?等她回来了,看见您这般模样,心里该有多心疼?”
顾时动作一顿,失神了一般在心中反复询问。
她会心疼吗?
随即红丝密布的眼底,有一丝瑟然。
若她真的心疼他,又怎么会不等他回来?
为何不等他回来,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
到底在侯府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要这样不顾一切地逃跑?
就不能等他回来,让他解决所有的委屈吗?
心中喃喃质问,顾时长长吐了一口气,闭上了眼,让浑身紧绷的筋骨稍微松快了些。
清风说的没错,他这般熬着,只会越来越垮,追查的力气都没有了,到时候如何再见活生生的柴扉呢?
顾时踉跄了一下,连日疲惫终于袭涌而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睡了过去。
梦中,清江渡口阴风阵阵,天色昏黑,江水翻滚。
一具浮起的女尸,身上穿着熟悉的粗布衣裙。
尸体被江水泡得发胀,肌肤惨白浮肿,发丝凌乱贴在脸上。
细看那眉眼轮廓、鼻型、唇部,即使有些发肿,依旧能一眼看出眼尾下垂、眉形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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