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早知这人发誓破誓就跟喝水般简单寻常(2/2)
火折子点燃,火焰腾起,立时吞噬了质地柔软的绢丝。
“你……”盼妤站起身,看着那跳跃的火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屋里准备了防疫的内服汤药,去找新衣服换上。”
此时的平静里多少含了些无力,“进门前用药草水净手净面,要仔细些。
这些叮咛一句比一句妥帖,烫得心肝软软的,她悄悄抬眸看他侧脸。
这个角度里的薄唇,因久病磨淡了颜色,温润的乳白里蜷着几道浅灰裂痕。
他的指尖正不自知地轻颤,她明白薛纹凛自然不会真生自己气。
是情绪剧烈波动后,身体难以负荷的虚弱。
于是想说的话又堵在胸口。
盼妤乖乖进到屋内,新衣早就挂在太师椅的扶手,气味浓烈的药草水放在圆桌,她不疾不徐地清洗了手和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一身新衣上甚至有提前熏制的草香,她再次出现时,薛纹凛仍站在石桌前,对着那包药出神。
熏香的火光已熄,只余一缕青烟袅袅。
她神态安静,问得乖觉,“药……没问题吧?”
薛纹凛摇摇头,终于抬眼看她。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未散尽的余怒,有深不见底的后怕,还有一丝狼狈的无奈。
“药没问题。”他声音沙哑,“但你……不该去。”
“我不去,你的药怎么办?”盼妤反问,语气平静而坚持,“等体内毒发作吗?”
薛纹凛沉默,片刻,“总会有办法。”
她感到自己正在无形间占领道理的高地,虚虚抱拢双臂。
“什么办法?让肇一冒险出城么?持通行令牌行走,是所有的前提。”
她声量微微提高,“既谁出门都有风险,你和我,肇一和彩英,谁去有何差别?”
薛纹凛再次沉默。
他看出来了,八成担心自己还有余怒,这会正狠耍嘴皮子。
而她说的不无道理,所以薛纹凛不打算反驳。
“所以这小院里就数你足智多谋,就数你胆识过人?”他反问得听不出情绪。
啧……未免太阴阳怪气了,根本不讲武德。
盼妤暗中腹诽,迎上他的目光努力不闪躲,“本就我最适合去。你可以怪我莽撞,可以骂我不知轻重,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个大好机会溜走。我做不到。”
他凝住视线,想好的叱责又咽了回去。
再开口时,只余一声轻叹,还有一息无奈融进风里:“……下次不许了。”
明知她多半不听,总会下意识叮咛,希望得到一份令他安心的承诺。
说完不等应答,薛纹凛抬手触到她的颊边,轻拂起一缕尚未干透的发丝。
这动作如此轻柔,与方才的暴怒判若两人。
盼妤屏住了呼吸,感受着指尖那一点微凉的温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