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疏勒的炮声(1/2)
阿尔斯兰只带着几十个亲卫,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八剌沙衮的消息,比林启的联军走得还快。
喀喇汗王朝的正汗,那位以雄才大略(自封)和虔诚著称的桃花石·博格拉汗,正在他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欣赏着新晋献上的、肌肤如羊脂美玉的粟特舞女扭动腰肢,就被这个噩耗惊得差点从镶满宝石的王座上滑下来。
“什么?!阿尔斯兰全军覆没?!数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博格拉汗一把推开膝上的舞女,霍然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变形,“七国联军?宋人?夏人?辽人?还有那些该死的回鹘、于阗叛徒?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踏入我神圣喀喇汗的国土!”
报信的使者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把阿尔斯兰那语无伦次、夹杂着“天雷”、“佛音”、“会飞的火球”、“不可战胜的恶魔军队”等词语的溃败描述,又哆哆嗦嗦重复了一遍。
“废物!蠢货!废物!”博格拉汗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黄金果盘,晶莹的葡萄和蜜瓜滚了一地。“什么天雷佛音!定是阿尔斯兰这个蠢货轻敌冒进,中了宋人的奸计,还敢编造这些鬼话来欺瞒本汗!该杀!该把他的头砍下来挂在城门上!”
他喘着粗气,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大殿里来回疾走,像一头困兽。阿尔斯兰败了,数万精锐没了,这不仅是巨大的军事损失,更是对喀喇汗在西域权威的致命打击!消息传开,那些原本就摇摆不定的附庸部族,那些被他用弯刀和《古兰经》强行压服的异教徒城池,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来人!快马加鞭,去喀什噶尔!告诉副汗,停止一切对西方的征伐,立刻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军队,北上!北上!本汗要在疏勒,不,在八剌沙衮城下,碾碎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异教徒联军!集结十万大军!不,十五万!把所有能拿起刀的男人,都给我征召起来!”
博格拉汗红着眼睛咆哮。他绝不允许自己的霸业,被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联军打断。西域,只能是喀喇汗的西域!只能有一种声音!
就在喀喇汗王朝这台战争机器,因为最高统治者的暴怒而开始疯狂运转,从各地抽调兵马、筹集粮草,试图编织一张巨大的罗网时,林启的七国联军,已经像一把烧红的尖刀,轻松切开了喀喇汗边境那层因为阿尔斯兰惨败而变得脆弱不堪的黄油。
越过边境线,一路向西。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沿途的小型堡寨、游牧部落,要么望风而逃,丢下帐篷和羊群,逃向更深处的荒漠或大山;要么就是城门大开,守城的官员和头人捧着户籍册子和钥匙,战战兢兢地跪在路边,表示臣服——只要不杀人,怎么都行。
阿尔斯兰数万大军一夜覆灭的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传遍了喀喇汗东部。恐惧,比联军的脚步跑得更快。什么虔诚的信仰,什么大汗的威严,在“天雷轰顶”、“佛祖降罪”的恐怖传说和实实在在的死亡威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联军所到之处,几乎是兵不血刃。林启也严格执行了他的“怀柔”策略:只要放弃抵抗,交出武器和城池控制权,原有的官员(只要不是死硬分子)可以暂时留用,百姓生命财产得到保障,商业活动——在联军监管下——甚至可以照常进行。
当然,城池的府库、官员和本地富商的“自愿捐献”(数额由联军“友好协商”决定),是少不了的。用林启的话说,这叫“战争特别税”,用于弥补联军出征的耗费,以及“帮助本地恢复秩序”。
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疏勒。
疏勒,喀喇汗东部重镇,丝绸之路南道上的重要节点,城高池深,驻军数千,城主是博格拉汗的一个远房侄子,以虔诚和顽固著称。当联军兵临城下时,这位城主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那支军容严整、旗帜各异却杀气腾腾的大军,尤其是军中那几十门被油布半盖着、却依然能看出狰狞轮廓的铁管子,腿肚子有点转筋。
但他想起了大汗的威严,想起了真主的教诲,想起了城中还有数千守军和数万“虔诚”的百姓。他拒绝了使者“开城免死”的劝降,命令放箭,并让人在城头高声诵读经文,诅咒异教徒联军。
回应他的,是雷霆般的怒吼。
不是人的怒吼,是那些铁管子。
轰!轰轰轰——!!!
地动山摇。
实心铁球狠狠砸在包砖的城墙上,砖石碎裂,烟尘弥漫。开花弹在城头和城门楼附近凌空爆炸,破片和铁钉如雨点般洒下,收割着守军的性命和勇气。一轮齐射,城头就哑火了大半。
城主被亲卫死死按在垛口下,耳朵嗡嗡作响,满脸是灰。他抬头,只看到残缺的尸体和惊恐逃窜的守军。坚固的城墙,在那种恐怖的武器面前,像个笑话。
没等他组织起有效的防御或反击,第二轮炮击又来了。
这一次,重点“照顾”了城门。
包铁的厚重城门,在几声特别沉闷的巨响后,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轰然向内倒塌,露出后面惊慌失措的守军和空荡荡的街巷。
炮声停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联军阵中鼓号齐鸣。
萧奉先的辽军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倒塌的城门处涌了进去。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幸存的守军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丢下武器逃入民居。城主大人还想组织巷战,被几个急于立功的辽军悍卒从藏身的花园里拖出来,一刀砍了脑袋,挑在长矛上。
从炮击开始,到完全控制疏勒城,不到两个时辰。
没有预想中的惨烈巷战,没有军民上下一心的誓死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天罚”般的心理威慑下,抵抗意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林启骑着马,在亲卫的簇拥下,从倒塌的城门缓缓进入疏勒城。街道两旁,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窗缝后惊恐地张望。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还有恐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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