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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传统风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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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走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从容不迫、略带疲惫(刚“睡下”被叫醒)的宰辅模样。阿里骨已经等在那里,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吐蕃官袍,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见到林启进来,他立刻起身,右手抚胸,躬身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深夜叨扰,实在惶恐,还请林相公恕罪。”阿里骨汉语很流利,带着点西北口音,但用词恭敬。

“阿里骨首领不必多礼,请坐。”林启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又对亲兵吩咐,“上茶,要热的。”

亲兵奉上热茶退下,帐内只剩下林启、陈伍,和垂首而坐的阿里骨。

“首领深夜来访,必有要事。可是白日宴上之事,有了结果?”林启吹着茶沫,开门见山。

阿里骨抬起头,帽檐下的脸色在灯光下有些晦暗,但眼神还算镇定。他没碰那杯茶,低声道:“不敢欺瞒相公。白日宴后,父亲……赞普他确实立刻召集了各部头人商议。”

“哦?结果如何?”林启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

阿里骨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焦虑:“分歧很大。以我舅舅朗格部首领、还有多罗巴、鬼章等几位大首领为首,大约三分之一,认为相公提议设立商会、建造工坊,于我青唐长远有利。开通商路,坐收税利,百姓有工可做,部落可得实惠,总好过与天朝兵戎相见,重蹈……河州覆辙。”他小心地看了林启一眼。

林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是,”阿里骨语气沉重起来,“以欺丁兄长,及其母族等一系部落为首,加上一些与宋……曾有旧怨的部落头人,超过半数,坚决反对。他们说,这是宋人的诡计,是要用商路掐住青唐的脖子,用工坊夺走青唐的工匠和劳力,久而久之,青唐将名存实亡,成为宋人附庸。他们主张,趁联军初来,立足未稳,联络六谷部、黄头回纥,甚至西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启脸色,见无异样,才继续道:“他们想合兵一处,将联军……逐出河湟。至少,也要逼迫相公答应,商会由青唐主导,工坊不得设立,联军过境需缴纳重税,且不得停留超过三日。”

“超过半数反对啊……”林启呷了口茶,似乎并不意外,“那赞普的意思呢?”

阿里骨苦笑:“父亲……他老了。朗格舅舅他们支持通商,欺丁兄长他们主战,吵得不可开交。父亲……犹豫不决。既怕触怒天朝,引来战祸,又怕答应条件,被各部头人指责软弱,坏了祖宗基业。最后,只说再议,再议……可看情形,主战派声音日高,欺丁兄长四处串联,只怕……拖延不了多久。”

帐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林启慢慢放下茶盏,看向阿里骨,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那么,阿里骨首领,你深夜前来,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怎么做?退兵?还是满足那些主战派的条件,灰溜溜地离开?”

阿里骨身体微微一震,猛地抬头,对上林启的目光,又迅速垂下,声音更低,但更急促:“不!相公误会了!阿里骨绝无此意!通商设坊,于我青唐实是千载良机!阿里骨虽不才,也知闭塞自守,唯有死路一条!唯有打开商路,引进天朝物产技艺,青唐子民方能富足,部族方能强盛!欺丁兄长他们,只知劫掠厮杀,逞一时之勇,实是取祸之道!父亲……父亲是受他们蒙蔽了!”

他说得有些激动,胸膛起伏,脸也涨红了,看来这番话憋了很久。

林启静静看着他表演,等他喘了口气,才慢悠悠道:“所以,你是支持通商的?”

“是!阿里骨全力支持!”阿里骨立刻道,眼神热切。

“可你方才也说了,支持者不过三分之一,主战派占半数以上,赞普犹豫不决。”林启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你一个……养子,拿什么支持?空口白话吗?”

“养子”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阿里骨一下。他脸色白了白,随即涌上一股血色,那是混合着屈辱和野心的红。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道:

“阿里骨人微言轻,在部落中确无太大势力。但正因如此,阿里骨更知变通之道,更愿为青唐未来,寻一出路!若相公信我,阿里骨愿暗中联络朗格舅舅及其他支持通商的头人,陈说利害,统一意见。只要支持通商的各部能齐心,在议事时声音足够响亮,父亲……赞普他,未必不会采纳!”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扫了林启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更轻,却更清晰:“况且……欺丁兄长鲁莽暴躁,今日宴上已得罪相公,若他再一意孤行,挑起战端,必为我青唐招来灭顶之灾!此等不识大势、只知逞凶之辈,岂能为青唐之主?阿里骨……阿里骨虽不才,愿为青唐未来,为赞普基业,为与天朝永结盟好,略尽绵薄!只求……只求事成之后,相公能看在阿里骨今日坦诚相助的份上,在赞普和朝廷面前,为阿里骨美言几句,让阿里骨能……能更好地为赞普分忧,为两部友好效力。”

图穷匕见。

虽然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帮你搞定通商的事,你帮我上位(或者至少,获得更大权力,压倒欺丁)。

林启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笑容。他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手指依旧不紧不慢地敲着扶手。

“阿里骨首领的诚意,本相感受到了。”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清晰,“通商之事,于朝廷,于青唐,确为两利。本相也相信,首领是真心为青唐着想。至于首领所言,暗中联络,统一意见……若能促成此事,自然是首功一件。朝廷,不会忘记朋友的功劳。”

阿里骨眼睛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不过,”林启话锋一转,敲击扶手的动作也停了,“支持通商,是一回事。能让通商顺利进行,又是另一回事。就算赞普被你们说服,同意通商,可若欺丁王子和他那些主战派的盟友,阳奉阴违,甚至暗中破坏,袭击商队,挑起事端……到时,商路不通,盟约撕毁,兵戈再起,恐怕也不是赞普和首领你愿意看到的吧?”

阿里骨脸色一僵。这确实是他最担心的问题。欺丁的脾气,说到做到。就算父亲强行压下,他也很可能私下搞小动作。

“那……依相公之见,该如何是好?”阿里骨小心翼翼地问。

林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欺丁王子武艺如何?平日可常出城游猎?身边护卫可多?”

阿里骨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兄长……欺丁他勇力过人,善骑射,确实常带人出城游猎,尤其喜爱去南边的野马滩射黄羊。身边通常带着数十名心腹护卫,都是其母族部落精选的悍勇之士。”

“野马滩……离六谷部的地界,似乎不远?”林启若有所思。

“是,往南不足百里,便是六谷部的牧场,时有摩擦。”阿里骨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林启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让阿里骨感到一丝寒意。

“本相听说,六谷部与青唐,为争夺草场,积怨颇深。若是欺丁王子在游猎时,不幸遇到六谷部的伏击,受了点伤……当然,最好是重伤,卧床不起的那种。那么,青唐内部,主战派没了领头之人,会不会安分许多?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头人,会不会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而一直与欺丁不睦的阿里骨首领你,在赞普悲痛、无人可用之际,是不是就能多分担一些部落事务,比如……与天朝通商的具体细节洽谈?”

阿里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听懂了,完全听懂了!这是借刀杀人!不,是驱虎吞狼!利用六谷部与欺丁、与青唐的旧怨,制造一场“意外”!只要欺丁重伤,失去行动和号召能力,主战派群龙无首,自己就能趁机崛起,父亲也不得不倚重自己!而通商之事,自然水到渠成!甚至……

一个更大胆、更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冒出来:如果……如果不止是重伤呢?如果欺丁“不幸”死在六谷部手里呢?那自己这个养子,是不是……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抬头看向林启,对方依旧笑眯眯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场针对一方王子、足以改变青唐政局未来的阴谋,而是明天早饭吃什么。

可怕。这个男人,太可怕了。谈笑间,轻描淡写,就将人心、局势、仇恨,算计得清清楚楚,为自己铺好了一条染血的路。

但这条路,通往权力,通往他梦寐以求的地位。

阿里骨感到口干舌燥,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放下茶杯,手有些抖,但声音却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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