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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明月别夜,铁轨向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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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潢府的最后一夜,月色极好。

清辉如练,洒在皇宫后苑那片精心打理过的草地上,也洒在蜿蜒流过的小河上,泛着碎银般的光。春风已带了些暖意,吹过新发的草芽,也拂动着亭中人的衣袂。

小亭临水,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契丹点心,一壶马奶酒,一壶清茶。没有宫女内侍随侍在侧,只有萧观音和林启两人,相对而坐。远处,陈伍和萧观音的心腹女官如雕像般守在月亮门两侧,确保无人打扰。

这氛围,不像是两个刚刚签下城下之盟、决定了千万人生死的敌国巨擘,倒像是相交多年的旧友,在此清风明月下,偷得浮生半日闲。

“没想到,汉王对诗词之道,也有如此见解。”萧观音执起白玉杯,里面是清茶,她今晚似乎不想饮酒,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投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水面,“那句‘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意境空灵悠远,不似凡尘俗子能作。不知是何人诗句?我竟未曾听闻。”

林启啜了一口马奶酒,味道依旧不太习惯,但入乡随俗。他笑了笑:“梦里偶得,或许是前生残句,不值一提。倒是太后方才所吟‘朔风吹雪透刀瘢,饮马长城水更寒’,才是真正沙场气象,闺阁之中,能有此胸襟笔力,令人叹服。”

萧观音收回目光,看了林启一眼,唇角微弯:“汉王谬赞。不过是幼时随父兄在军中,偶有所感罢了。比起汉王梦中所得,少了份仙气,多了点尘土血腥气。”

“尘土血腥,才是真实人间。”林启也看向她,月色下,这位辽国实际掌控者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些属于她这个年纪女子的清丽,“诗词若一味飘渺,反失了根基。太后此诗,有金戈铁马之声,亦有对征战之苦的隐叹,难得。”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从诗词谈到音律,又从音律聊到佛理。萧观音似乎对佛学颇有研究,说起《金刚经》里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侃侃而谈。林启对佛经了解不多,但胜在思路跳脱,用后世一些哲学观点来解读,倒也让萧观音听得眼中异彩连连,时有争论,时有会心一笑。

“汉王以为,这世间真有净土佛国吗?”萧观音忽然问,眼神有些飘远,似乎想到了辽国如今的处境,想到了她肩上沉甸甸的担子。

林启把玩着酒杯,沉吟片刻:“净土或许不在西天,而在人心。心无挂碍,无有恐怖,当下便是净土。若心被权欲、仇恨、恐惧填满,纵使身在灵山,亦如地狱。”

他顿了顿,看向萧观音:“便如这辽国,百废待兴,看似满目疮痍,是地狱。但若能借此契机,摒弃陈腐,拥抱新机,让百姓安居,商贸繁荣,未尝不能开辟一片人间净土。太后以为呢?”

萧观音默然良久,才轻叹一声:“谈何容易。旧族掣肘,新贵贪婪,百姓困苦,外有强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有时夜深人静,想起富弼相公……他当日面对汴京惨状,怕也是这般心境吧。”

她突然提到富弼,提到汴京,让林启有些意外。这算是一种示弱,还是一种交心?

“富公是纯臣,心系苍生,可敬可叹。”林启缓缓道,“但他囿于旧法,无力回天。太后不同,你手握权柄,有改变的决心,也有……改变的契机。”他意有所指。

萧观音自然明白他指的“契机”是什么——那份条约,那份屈辱却又带来希望的条约。她自嘲地笑了笑,将杯中已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无尽的复杂心绪。

“是啊,契机……用祖宗基业,换来的契机。”她放下茶杯,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决绝,“但愿,我萧观音今日所为,不会成为契丹的罪人。”

“是罪人,还是中兴之主,留给后人评说便是。”林启给她和自己都续上茶,语气平淡,“我们这代人,只需做好当下该做、能做之事。是非功过,后人自有论断,何必此时忧心,徒增烦恼?来,喝酒,今夜只谈风月,不论国事。”

他主动举杯。萧观音看着他,终于也露出一丝真正的、放松的笑意,端起酒杯,与林启轻轻一碰。

“汉王说得是。今夜月色难得,莫负良辰。”

两人不再谈论沉重的国事,转而说起一些趣闻轶事。萧观音说起契丹贵族打猎时的糗事,林启则讲了几个京兆府迁都过程中的笑话,亭中气氛逐渐融洽,甚至偶尔有低低的笑声传出。仿佛真的是知交好友,在秉烛夜谈。

酒过三巡,月已中天。

萧观音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她拍了拍手。守在月亮门处的女官闻声,领着两名少女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两名少女看年纪不过二十岁,一身契丹贵女装扮,容貌姣好,身段玲珑,更难得的是气质纯净中带着一丝妩媚,显然经过精心挑选和调教。她们走到近前,盈盈下拜,动作标准,声音清脆:“奴婢萧绰(奴婢萧琳),拜见汉王殿下,拜见皇后娘娘。”

林启眉梢微挑,看向萧观音。

萧观音笑道:“此二女是我萧氏旁支的女儿,知书达理,也略通些汉家诗书,更善歌舞。汉王在临潢府这些时日,身边只有军士随从,未免枯燥。让她们随侍左右,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解闷怡情。”

话说得漂亮,是体贴客人。但意思谁都懂——送美人,是契丹贵族拉拢、示好、甚至安插眼线的传统手段。这两个女孩姓萧,是萧观音的族人,这层关系就更微妙了。

林启目光在两名少女脸上扫过,她们低眉顺眼,姿态恭顺,但偶尔抬眼偷瞧时,眼中闪动着好奇、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笑了笑,对萧观音举杯:“皇后有心了。如此佳人,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他收下了。坦然,干脆,没有半点推辞或不好意思。

萧观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也有一丝更深的复杂。他收下,意味着接受这份“礼物”和背后的联系,但也意味着,他根本不怕这两个“眼线”。或者说,他有绝对的自信,能掌控一切。

“你们二人,日后好生服侍汉王,不可有丝毫怠慢。”萧观音对两名少女吩咐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奴婢谨记娘娘教诲。”两女连忙应下。

林启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萧观音,语气依然随意,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多了几分无形的压力:“太后美意,本王铭记。他日太后若在临潢府,或辽国境内,遇到什么棘手难办、自己人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尽管开口。毕竟,往后这辽国境内,宋人、宋商、宋国的工匠学子,怕是会越来越多。自己人,互相帮衬,也是应该的。”

亭中一片寂静。只有春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自己人?帮衬?

这话听起来像是承诺,像是盟友之间的互助。

但萧观音听懂了。林启是在提醒她,也是在警告她。宋国的势力,将会随着条约的落实,大规模、合法地进入辽国,渗透到方方面面。这些人,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眼线,甚至可以是颠覆的力量。他收下萧氏女,是表明合作诚意,但同时也明明白白告诉她:你的地盘,以后不完全是你的地盘了。有事,可以找我帮忙,但别耍花样,我看得见。

赤裸裸的阳谋,温和的威胁。

萧观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更明媚了些,举起酒杯:“那便,先谢过汉王了。愿我们,永远是‘自己人’。”

“当然。”林启也笑,与她再次碰杯。

两只酒杯再次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得很远。月光下,两人的笑容都无可挑剔,但眼底深处,是只有彼此才懂的深邃和较量。

第二日清晨,临潢府北门外。

车队已经准备妥当。不再是来时的轻车简从,多了几辆装载“礼物”和“随行人员”的马车。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列黑沉沉的蒸汽机车,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在临时铺设的铁轨上,喷吐着淡淡的白色蒸汽,与周遭的草原、帐篷、契丹骑士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萧观音亲自率文武官员出城相送,礼仪周到。萧挞凛、耶律仁利等重臣也在列,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启。条约已签,木已成舟,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汉王一路珍重。条约诸事,朕自当督促,尽快落实。”萧观音换了正式的称谓,语气庄重。

“有劳太后费心。京兆府那边,也会尽快派遣工匠、先生前来。愿两国自此携手,共谋繁荣。”林启拱手,官方辞令滴水不漏。

两名新得的萧氏美人——萧绰和萧琳,已换上了宋国女子的服饰,站在林启身后侧方的马车旁,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那钢铁怪物和周围的一切。她们的存在,无声地昭示着昨夜亭中达成的另一项“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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