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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雏鹰离巢,家宅温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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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小年。

西京下起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不大,细细碎碎的,给这座灰扑扑的古城披了层薄薄的银纱。汉王府后院,炭火烧得旺,驱散了屋外的寒意,也蒸得屋里暖融融的,带着点松木的香气。

林启难得没在前衙处理公务,也没在书房看地图。他换了身家常的藏蓝直缀,袖口挽着,正蹲在暖阁的地龙边,用火钳拨弄着埋在热灰里的几颗芋头和栗子。芋头的焦香混着栗子的甜香,慢慢飘出来。

屋里很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他拨弄灰烬的沙沙声。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压不住的女子说笑声。

门帘“哗啦”被掀开,带着一股清冷的、海风似的鲜活气息。

“王爷!我回来啦!”

苏宛儿裹着一件厚厚的、带着异域风情的银鼠皮斗篷,脸颊被风雪冻得微红,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子。她身后跟着几个侍女,提着大包小裹,一股脑儿涌进来,带进一阵凉风。

林启抬起头,就看见她站在门口,解下斗篷,露出里面一身天青色绣缠枝莲的夹袄,身段似乎比出海前更窈窕了些,眉眼间的风霜之色被屋内的暖意一烘,化作了灼灼的神采。

“回来了?路上辛苦。”林启放下火钳,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苏宛儿递过来的斗篷,交给侍女,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瘦了,也黑了点。”

语气是平淡的,但苏宛儿听得出里面的关切。她眉眼弯弯,也不顾林安和林泰在旁边,上前半步,仰脸看着他,声音带着海风般的爽利:“黑点好,结实!这趟出去,可真见了世面,比窝在王府里有意思多了!”

她转身,从侍女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献宝似的打开:“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不是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大大小小、用油纸和布袋仔细包好的种子,还有几个模样奇特的根茎、果实。

“这是占城那边寻到的稻种,听当地老农说,长得快,不怕水!”她拿起一包,“这是真腊(柬埔寨)的,说是一年能收两季!我亲自看着他们割的,穗子沉甸甸的!还有这个,从大食商人手里换的,说是什么‘西域大麦’,比咱们这边的大麦粒饱满,杆子还壮实,喂马肯定好!这个,这个叫‘燕麦’,耐寒,听说在更北边苦寒之地也能长……”

她如数家珍,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成就感。这不是王妃在炫耀礼物,而是一个远航归来的探险家,在展示她最珍贵的发现。

林启拿起一颗所谓的“西域大麦”,在指尖捻了捻,又看了看那些奇形怪状的块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好,都是好东西。回头交给司农寺,找地方试种。真要成了,给你记头功。”

“头功不头功的,我不稀罕。”苏宛儿见他高兴,自己更高兴,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还有些别的……南洋那些小国,看着不大,心思可不少。三佛齐那边,几个王子正斗得厉害,都想搭咱们的船做生意。闍婆的土王,贪得很,要价一次比一次高。还有个叫‘麻喏巴歇’的地方,听说刚打服了周边好多小邦,气焰正盛……帕丽娜姐妹在那边,生意做得还行,但跟本地一些地头蛇,摩擦不少,有些当地豪强,割据一方,连土王的话都不太听,麻烦得很……”

她语速很快,将所见所闻,尤其是各方势力的纠葛、物产、港口、航道,一一说来,条理清晰。这不再是那个只知在后院摆弄花草、打理内宅的苏家小姐,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眼光精准的海贸掌舵人。

林启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句关键。楚月薇不知何时也来了,静静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她与林启的幼子林睿,小家伙已经一岁多,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张望。楚月薇听着苏宛儿的讲述,眼中也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但更多是一种沉静的思索。

直到苏宛儿说得口干,喝了口热茶润喉,林启才道:“海上的事,你放手去做。规矩你懂,该硬的时候别软,该让利的时候也别小气。帕丽娜那边,让她们谨慎些,以站稳脚跟、打通商路为要,暂时别跟地头蛇硬碰。那些摩擦……记下来,以后再说。”

“嗯!”苏宛儿用力点头,然后目光转向旁边规规矩矩站着的两个儿子,脸上露出母性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安儿,泰儿,过来让娘好好看看……在西京可好?读书用不用功?有没有听先生的话?”

“娘,我们很好。”林安温和地笑着,走上前,任由母亲拉住手端详,“母亲费心了,先生夸泰弟聪颖,就是……”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泰,有些无奈,“就是坐不住,总想着舞刀弄枪。”

林泰立刻反驳:“才不是!先生讲的那些之乎者也,有什么用?爹爹说了,要学实学!我是在练武,强身健体,将来好帮爹爹打敌人!”

“强身健体是好事,但学问也要做。”林启开口道,声音不大,却让林泰立刻蔫了一下,“从明天起,你们俩,跟着我。”

两个小子都是一愣。

林启指了指林安:“安儿,每日上午,去前衙,跟在杜衍杜长史身边,看他如何处理政务,如何接见官员,如何批阅文书。下午,去欧阳公那儿,听他讲史,讲经义,讲为政之道。不用你说话,带着眼睛看,带着耳朵听,带着脑子想。每晚写一份心得,不长,但要写明白,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想不通的,可以来问我。”

林安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惶恐:“爹爹,孩儿年幼,怕……怕听不懂,做不好。”

“听不懂就问,做不好就学。”林启语气平淡,“没人天生就会。但你得知道,你将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是活生生的人,是千头万绪的事,不是书本上几句圣贤道理就能解决的。”

他又看向跃跃欲试的林泰:“泰儿,你上午,去格物院,找你程羽叔叔,他干什么,你就跟着看,跟着学,哪怕是搬个零件,递个工具,看看蒸汽机怎么烧,铁水怎么炼。下午,去讲武堂,跟那些学员一起操练,学兵法,练武艺。同样,晚上写心得,写你看到了什么新鲜的,学到了什么本事,有什么想不通的。”

“是!父王!”林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早就对那些会冒烟的机器和讲武堂的沙盘眼热不已了。

“有一点,”林启脸色严肃起来,“在格物院,要听程叔叔的话,不许乱碰东西,尤其不准靠近烧着的炉子和转动的机器,安全第一。在讲武堂,要守规矩,服从教头,不许仗着身份欺负人,训练不许偷懒。能做到吗?”

“能!”林泰挺起小胸脯,声音响亮。

苏宛儿看着两个儿子,又看看林启,眼中有些欣慰,也有些复杂。她看得出,夫君这是要开始真正打磨、培养接班人了。这担子,不轻。

楚月薇轻声开口,带着一贯的温婉和坚定:“王爷放心,睿儿有我照顾。格物院那边,蒸汽机的密封和阀门,我和几个匠人琢磨了个新法子,用了橡胶垫圈和更精密的铜阀,压力能提得更高,也更安全了。还有,您上次提的那个‘车床’的想法,我们用木料做了个小模型,似乎可行,能更稳当地切削铁件。等开春材料足了,可以试试做个小号的铁家伙。”

林启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楚月薇在格物一道上的天赋和专注,常常能给他惊喜。他点点头:“不着急,安全稳妥第一。需要什么,直接找程羽,或者报给我。”

正说着,外面亲卫通报,有汴京来的密信。

是赵明月惯用的那种带着淡淡梅香的素笺,厚厚一沓。

林启让苏宛儿带着孩子们先去安顿洗漱,自己走到书案后,展开信。

前半部分,是家常。祥儿(她所出的皇子林祥)又长高了,会背诗了,很懂事。宫里冬日琐事,曹太后身体尚可,官家近日读书勤勉,只是偶尔问起西京之事,言语间有些好奇,也有些……不易察觉的复杂。富弼、韩琦几位相公,对她依旧客气,但也仅止于客气。

然后,笔触微凝,墨迹似乎也重了些。

“……近日宫中偶有流言,言西京气象日新,兵强马壮,法度自专,赋税自筹,商旅辐辏,有类昔年藩镇。虽富、韩二相公明里暗里弹压,言汉王忠勇,所为皆为国朝屏藩,开拓进取,然悠悠之口,实难尽杜。尤以某些宗室近支,或出于嫉妒,或心怀叵测,常于宴饮私语时,散播‘形同割据,有不臣之心’等语。妾身闻之,心实忧惧……”

林启看到这里,眉头都没动一下,继续往下看。

“妾知王爷心怀大志,所行皆为强固边防,富国利民,绝无二心。然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官家虽信王爷,然日渐年长,身边耳目繁杂,恐有小人浸染。妾愚见,王爷于西京行事,可否稍缓锋芒?对汴京皇族宗室,亦当稍加抚慰,些许利益,与之共享,使其无话可说,或可稍杜谗言之口?妾知此求或有损王爷大计,然……实不愿见王爷蒙受污名,更不愿见天家与王爷,生出嫌隙。妾身居中,左右为难,心如油煎……”

信的最后,笔迹恢复了娟秀平和,又说了些祥儿的趣事,叮嘱他天寒添衣,结尾是那句不变的“望君珍重”。

林启放下信笺,手指在光滑的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形同割据?不臣之心?

他嘴角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猜忌,永远都不会缺席。哪怕你打退了西夏,震慑了辽国,哪怕你在这苦寒之地拼命种田、练兵、搞钱,想为这个老大帝国重新注入活力。只要你表现得“不一样”,只要你有了自己的力量,猜忌就会如影随形。

赵明月的担忧是真的,她的提议也是真心为他着想——稍缓锋芒,利益均沾,堵住那些宗室的嘴。

可问题是,他能缓吗?西夏辽国在侧,虎视眈眈。内部的革新刚刚起步,如逆水行舟。缓一步,可能就前功尽弃。那些宗室,喂饱了他们,他们就会满足吗?恐怕只会胃口更大,索求更多。

但赵明月的处境,他也理解。她在深宫,带着祥儿,周旋在皇帝、曹太后、宗室、大臣之间,如履薄冰。这封信,字里行间透着的疲惫和焦虑,做不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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