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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江南血与“韩屠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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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江宁府,宋商总会江南分会。

气氛凝重得像能拧出水。

分会最大的议事厅里,坐满了人。有绸缎庄的东家,有盐茶巨贾,有船行的老板,有坐地收租的大地主,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官服、但神色惴惴的地方官吏。他们面前桌上,没有茶点,只有一份刚刚宣读完毕的、盖着“平章军国重事”和“革新总署江南行辕”双重大印的公文抄本。

公文内容很直白:支持新政,配合“火耗归公”、清丈田亩、新税制推行者,其家族在宋商总会内的份额、评级、往来渠道,不仅保留,还会视配合程度给予“相应提升与便利”。至于提升多少,公文没说,但站在主位旁边那个笑意盈盈、眼神却清冷的女子,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空白“特许凭证”和总会内部“份额调整文书”,意思很明白——好处,大大的有。

反之,若“阳奉阴违,阻挠新政,甚或勾结不法,煽动生事”,则“革除宋商总会籍,没收全部份额与押金,并永久断绝与其一切商业往来。其家族名下所有货物、钱款、田产,凡经总会渠道者,一律冻结、清查。”

这不仅仅是经济制裁,这是要断根!在座的都是江南有头有脸的人物,生意或多或少都跟宋商总会有关系,靠着总会的渠道、信息、信用背书,才能把生意做遍南北,甚至出海贸易。一旦被总会除名并封杀,就等于被排除在主流商业圈之外,财富缩水都是轻的,家族衰败就在眼前。

站在主位上的,是苏宛儿。她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锦袍,干练而不失妩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诸位都是聪明人,汉王的意思,总会的意思,韩大人富大人的决心,想必都清楚了。新政是大势,顺之者昌。汉王和总会,从不亏待朋友。是继续守着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火耗’,守着那些偷偷摸摸隐下来的田亩,等着被清丈、被处罚,最后人财两空,甚至……”她顿了顿,眼波扫过那几个面色惨白的官员,“甚至锒铛入狱,抄家灭族?还是痛痛快快,配合新政,该交的交,该清的清,然后拿着总会的‘特许’,堂堂正正,把生意做得更大,赚更多的钱,安安稳稳地传给子孙?”

她轻轻拍了拍那叠空白凭证:“机会,就一次。总会今年的海外船队,下个月就要去南洋、天竺、大食。新增的香料、宝石、珍木份额,还有蜀锦、瓷器、新式铁器的独家经销权……都在这里。要,还是不要?”

底下“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苏夫人!我等向来奉公守法,对新政绝对拥护!”一个茶商立刻跳起来表忠心,“不就是清丈田亩吗?我家那点薄田,明日就请衙门的人来量!”

“对!火耗归公,利国利民!我等商人,最恨胥吏盘剥!以后定按时足额纳税!”一个盐商紧接着喊道。

“我捐三百石粮,助韩大人安抚流民,推行新政!”这是大地主。

那几个官员互相看看,冷汗都下来了。他们不像商人,退路多。他们的身家性命、家族前程,都系在官场上。反对新政,眼前这关就过不去,别说乌纱帽,恐怕命都难保。支持新政……那就是背叛了整个江南官场默认的规矩,背叛了夏相公那些后台……

“王通判,李知事,”苏宛儿笑吟吟地看向其中两个官员,“听闻二位家中田产颇丰,在江宁、润州都有产业?总会最近有一批南洋来的上等苏木,正缺可靠的合作商。二位若是有意……”

威逼,加上赤裸裸的利诱。

王通判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一咬牙,起身拱手:“下官……下官明日便上书,呈报家中田亩实数,并劝说同僚,共体朝廷艰难,支持新政!”

“下官亦然!”李知事也赶紧表态。

墙倒众人推,何况这墙还没倒,只是有人递来了梯子,还许诺了墙那边的金子。议事厅里的风向,瞬间转变。大部分商人、地主,甚至部分低级官员,迅速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什么“规矩”,什么“乡谊”,在真金白银和身家性命面前,屁都不是。

但也有硬骨头。

“哼!好一个宋商总会!好一个苏夫人!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是江宁府有名的豪绅,赵老太爷。赵家是耕读传家,族中出过进士,田产数千顷,门下佃户无数,在江南士林中颇有声望。赵老太爷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指着苏宛儿:“尔等行径,与强盗何异?新政?分明是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我赵家世代忠良,守的是圣贤之道,行的是仁义之举!要我赵家交出田亩,配合尔等盘剥乡里?做梦!老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我赵家,一亩地不多报,也一亩地不少报!该交的税,分文不少!不该交的,一文没有!至于你这劳什子总会,除名便除名!我赵家不稀罕!”

“对!赵公高义!我刘家也绝不服软!”另一个绸缎商站起来附和,他是夏竦的远房姻亲,自恃有靠山。

“还有我周家!”

“算我吴某一个!”

七八个平时与赵家走得近,或者自恃在朝中有背景、在地方有势力的豪强、商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苏宛儿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眼神更冷了些。她轻轻鼓掌:“好,好气节。赵老太爷,刘员外,周掌柜,吴东家……诸位风骨,宛儿佩服。既如此,人各有志,不强求。”她转头对身旁的总会执事淡淡道:“记下这几位。按公文办。即刻执行。”

“是!”执事面无表情地记录。

赵老太爷等人脸色铁青,甩袖而去。议事厅里剩下的人,噤若寒蝉,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他们知道,赵家、刘家……完了。不仅生意完了,恐怕人也快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南两路,冰火两重天。

大部分选择了“合作”的商人、地主、官员,虽然肉疼,但动作很快。主动配合清丈,补交税款,约束族人仆役不得生事。作为回报,宋商总会的“特许凭证”和“份额提升”迅速到位,新的商机摆在眼前,损失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韩琦和富弼的行辕也说话算话,对配合者予以表彰,甚至给予一些政策上的便利。一时间,新政在面上的推行,似乎顺利了许多。

但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以赵家、刘家为首的死硬派,岂会坐以待毙?他们明面上不敢对抗朝廷,暗地里的小动作却层出不穷。

赵家暗中联络被裁汰的胥吏、对“恩荫”改革不满的失意士子、以及被断了灰色收入的低级军官,许以重利,煽动他们对新政的不满。刘家则通过自己的渠道,悄悄向江宁府周边的几股土匪输送钱粮、兵器,甚至派去几个懂点军阵的家族护院做“指导员”。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把水搅浑,制造足够大的乱子,让新政推行不下去,让韩琦、富弼焦头烂额,最好背上“激起民变”的罪名滚蛋。到时候,朝廷迫于压力,必然叫停新政,他们失去的,就能加倍拿回来。

九月廿三,秋雨绵绵。

溧水县衙,半夜突然火光冲天。数十名蒙面匪徒,在几个熟悉地形的“内应”(前胥吏)带领下,冲入县衙,砍杀衙役,放火烧毁刚刚整理好的“清丈田亩册”和部分税银。知县躲在地窖才逃过一劫。

九月廿七,江宁府江宁县,数百名被煽动的“乡民”(实为赵家佃户和雇佣的地痞),在几个失意士子带领下,扛着锄头棍棒,堵塞官道,冲击正在下乡清丈的官差分队,打伤数人,毁坏丈量器械。叫嚷着“朝廷加税,逼死百姓”、“贪官污吏,滚出江宁”。

九月三十,最严重的事件发生。镇江府丹徒县,一股近百人、装备明显精良了许多的土匪,在夜色的掩护下,突袭了县衙仓库,杀死守卫兵丁十余人,抢走部分新收的税银和仓粮。撤退时,更悍然冲入支持新政的县丞家中,将县丞一家老小十余口,屠戮殆尽,手段极其残忍,并留下学书:“与新法助纣为虐者,皆此下场!”

消息传到江宁行辕,韩琦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畜生!丧心病狂的畜生!”他双眼赤红,指着桌上染血的学书抄本和丹徒县丞全家遇害的详报,对富弼和刚刚从明州(宁波)市舶司带着三百新军赶来的张诚吼道,“他们这是要造反!这是对着新政,对着朝廷,对着我们,亮刀子!不!是灭门!”

富弼也脸色苍白,拳头紧握,指甲陷进肉里。他没想到,对方的反扑会如此酷烈,如此毫无底线。丹徒县丞,那是个清廉干练的好官,只是配合新政积极了些,就遭此横祸!

张诚一身戎装,面容冷峻如铁。他带来的三百新军,是林启从京兆靖安军和蜀中边军中抽调的精锐,装备燧发枪和刺刀,经历过剿匪和边境摩擦的实战。“韩大人,富大人,王爷有令,江南之事,行霹雳手段。名单,可以填了。这三百弟兄,听凭调遣。”

韩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恐惧。他知道,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走到案前,提起笔,手有些抖,但落笔极重。他在林启信后附上的那份空白名单上,写下一个又一个名字:赵元培(赵老太爷)、刘茂才、周旺、吴天德……以及查实与土匪有勾结的几个前胥吏、失意军官、士子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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