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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撒下种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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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盐州城下的草,终于绿了。

可绿意掩盖不住满地的焦黑、暗红,和那无处不在的、死亡的气息。宋军大营和西夏大营之间那片两里宽的缓冲地带,草长得最高,也最茂盛——那是用血肉浇灌的。

相持进入第十五天。

宋军营里,气氛还算稳。每日操练,修补工事,偶尔用火炮“问候”一下盐州城头,或者用冷枪“点名”那些靠得太近的西夏游骑。粮草补给虽然慢了些,但总还能接上。最让士兵们安心的是,汉王殿下每天都会在各营转一圈,看看伤兵,问问伙食,甚至能跟老兵开几句玩笑。主帅不慌,底下人心里就有底。

西夏大营,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死气沉沉。不,是暮气沉沉,还带着股越来越压不住的骚动和恐慌。

仗打不下去了。冲,冲不动。耗,耗不起。宋军那铁刺猬一样的营盘,就像扎在喉咙里的骨头,吞不下,吐不出。

更要命的是,人心散了。

先是几个依附党项的小羌人部落,趁着夜色,整个营寨拔营而起,往西边的山里跑了。等巡逻队发现,只剩下一地狼藉的垃圾和几匹跑不动的老马。

接着是吐蕃佣兵。他们本就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打顺风仗可以,打这种送命的仗,谁干?一天夜里,三千吐蕃兵走了两千,还顺手牵走了营地里的几百匹马和一批粮草。

李元昊暴怒,派兵去追。追是追上了,可吐蕃人跑进了山地,地形熟得像自家后院。追兵反而中了埋伏,丢下几十具尸体回来。

“陛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野利仁荣跪在帐中,声音嘶哑,“各部人心惶惶,再拖下去,不用宋军来打,咱们自己就散了!”

“散?谁敢散?!”李元昊眼睛血红,像困兽一样在帐中踱步,“传令!各营加强戒备,没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违令者,斩!部落头人,连坐!”

命令下去了。第二天,又有两个小部落的头人,带着几十个心腹,借口“外出打猎”,一去不回。李元昊直接派兵,将这两个部落留在营中的老弱妇孺,全部坑杀!人头堆在营门,垒成小山。

血腥的镇压暂时稳住了局面,可每个人看李元昊的眼神,都多了层难以言喻的东西——恐惧,怨恨,还有深深的失望。

“陛下,”没藏讹庞小心翼翼地道,“如今之势,硬拼不得,久拖不利。为今之计,恐怕……只有暂且低头。”

“低头?”李元昊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向宋人低头?向林启低头?!”

“是……称臣,纳贡。”没藏讹庞硬着头皮,“宋人好面子,咱们给他面子。称臣,去帝号,就说之前是受了奸人蒙蔽,如今愿永为宋臣,岁岁朝贡。再派使者,去汴京恭贺他们新皇帝登基,多说些好话,多送些礼物。只要宋廷答应退兵,咱们就能喘过这口气。只要实力还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陛下!”

李元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捏得咔咔响。称臣?纳贡?他李元昊,大白高国的开国皇帝,要向杀了自己几万儿郎的仇人低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看看帐外那些死气沉沉的营寨,看看将领们躲闪的眼神,他知道,没藏讹庞说的是唯一的路。再打下去,别说帝位,命都可能不保。

“派……使者。”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宋营,见林启。就说……我大夏……愿去帝号,向大宋称臣纳贡,永结盟好。请……汉王殿下,奏明宋皇。”

使者是个能言善辩的老臣,带着国书和礼物,战战兢兢进了宋营。国书写得极为谦卑,自称“夏国主”,称宋为“天朝”,愿意“去僭号,奉正朔,岁贡良马五百匹,金银各五千两,皮毛药材无算”。使者更是把林启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用兵如神”、“仁义无双”、“威震寰宇”,就差说他是武曲星下凡了。

林启在帅帐接见使者,听着那些肉麻的吹捧,脸上没什么表情。等使者说完,他才淡淡道:“元昊肯称臣,是好事。然空口无凭。国书留下,礼物带回。待本王奏明朝廷,由天子定夺。使者可先回,让元昊静候天音。”

打发走使者,林启对帐中诸将笑道:“元昊撑不住了。他想喘气,我偏不让他喘匀。”

“王爷,咱们真答应他?”折继闵问。

“答应,怎么不答应。”林启道,“不过,答应之前,得让汴京那边,也出点力。”

他提笔写信。一封给吕夷简,详述战况,说明西夏已无力再战,请求称臣,建议朝廷允准,但条件要苛刻——岁币加倍,开放边市须由宋国控制,西夏不得在边境五十里内驻军等等。另一封给苏宛儿,让她通过赵明月,将西夏称臣、自己“被迫”接受的消息,以及元昊使者那些肉麻的吹捧之词,“不经意”地透露给刘太后和朝中重臣。

“元昊这老小子,想给我上眼药。”林启冷笑,“把我抬得越高,朝廷越忌惮。那咱们就帮他添把火,让朝廷的猜忌来得更猛些。顺便,也让朝廷觉得,这和平是他们‘运筹帷幄’得来的,不是咱们武夫打出来的。”

果然,几天后,汴京的诏书到了。不是一道,是一天之内,连下三道!全是八百里加急,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

第一道:“汉王林启,兵临夏境,劳师远征,虽有小捷,然国帑虚耗,将士疲惫。今夏主既已请和,宜当见好就收,以示天朝怀柔之德。着即罢兵,与夏使同返汴京奏对。”

第二道:“闻西夏使者言,汉王威震西北,夏人畏之如虎。然为将者,当知进退,明分寸。功高不赏,古之明训。宜速归朝,勿负朕望。”

第三道最绝,是刘太后以小皇帝口吻亲笔所写,语气“温和”但字字诛心:“汉王远征辛苦,朕与太后甚为挂念。今边疆已靖,四夷宾服,汉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还朝,共享太平。另,闻军中粮秣不继,已命有司速为筹措,然路途遥远,恐有不及。汉王宜当机立断,莫使将士空腹。”

“空腹”俩字,写得格外用力。

“这是逼咱们退兵啊。”范仲淹拿着诏书,手都在抖,“一天三道,这是多不放心王爷您。”

“粮道最近是不是不太顺?”林启问。

陈伍沉着脸:“西夏游骑发了疯一样,专挑咱们的运粮队下手。他们熟悉地形,打了就跑。虽然没劫走多少,但拖延了时间,也折了些护卫的弟兄。营中存粮,确实只够半月了。”

“看来元昊也没闲着,一边求和,一边捅刀子。”林启点头,“也好,戏唱到这份上,该收场了。”

他站起身:“传令,三日后,拔营归朝。”

众将虽有不甘,但军令如山,齐声应诺。

“不过,走之前,”林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得给元昊留点念想。陈伍,找几个机灵点的,懂党项话的夜不收过来。另外,把咱们军中文书里,那些空白的西夏王室专用笺纸,还有元昊的私章仿品拿来。”

众人一愣。秦芷反应过来:“王爷,您要……”

“元昊喜欢玩离间,咱们也玩玩。”林启微笑,“他不是怀疑太子宁令哥,又忌惮没藏讹庞吗?咱们就帮他,把这怀疑,坐实一点。”

当天夜里,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出宋营,消失在夜色中。他们怀里揣着几封“密信”,和许多用汉、夏两种文字写的“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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