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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初下南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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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平五年,三月初三,广州外海,乌云压得很低,海面是诡异的铅灰色。

新任“南洋都护使、靖海将军”张诚,扶着旗舰“伏波号”的船舷,感觉脚下的甲板像活过来的巨兽脊背,在浪涛里一起一伏。他是归顺林启比较早的,也算是从蜀中带出来的老人,原是靖安军的一个指挥使,陆战是把好手,可这海上的活儿……他看着手里那份林启亲笔写的《航海要诀》,又看看眼前茫茫大海,觉得比当年第一次上阵砍辽狗还怵。

“张将军,”副手李宝走过来,这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四十多岁,脸上被海风和日头刻满了皱纹,笑起来牙挺白,“看罗盘和星图,咱们已经出了广州湾,正南偏西,顺着暖流走。不出意外,十天后能到古城。”

李宝是登州水师出身,后来得罪人被开革,在海上漂了十几年,从水手混到船老大,又差点被当海盗砍了,是“混海龙”张琏保下来,荐给了林启。这人懂海,懂船,也懂海上的规矩和门道。

“李都头,”张诚收起册子,尽量让声音显得稳当,“这风浪……没事吧?”

“没事,小场面。”李宝咧嘴,“这是‘出溜风’,看着吓人,顺风走得快。就怕遇上‘铁砧云’,那才要命。不过放心,咱船队里有几个老舟师,看云看鸟看水色,比道士算命还准。”

正说着,一个老舟师佝偻着背,提着个蒙了牛角的灯笼走过来,眯眼看了看天,又趴船舷边看了看水。

“李头儿,东南水色发浑,怕是前面有雨墙。让各船收半帆,靠拢点,别散喽。”

“得嘞!”李宝转身吼,“传令!各船收半帆,靠旗号行驶!瞭望哨加倍,有情况就敲锣!”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庞大的船队开始调整,四十二艘船(十二炮船,三十商船)像一群笨拙但听话的巨鲸,在波涛中缓缓靠拢。船与船之间用绳索、旗语、锣鼓保持联络,这是林启让陆军学院的人和水师一起琢磨出来的“海上行军操典”,练了一个月,勉强像个样子。

张诚走到船尾,看着后面绵延数里的船队。其中至少有十艘,挂着陈、黄、许等家的私旗,是那些“合作”的东南大族凑的份子。人、货、船,都塞在里面。苏夫人说,这叫“利益捆绑”,有钱一起赚,有风险一起扛,也便于……看着他们。

他想起出发前夜,林启在泉州港市舶司后堂说的话。

“这趟去,三件事。第一,把货卖出去,把钱赚回来,越多越好。第二,把路探明白,哪儿有暗礁,哪儿有补给,哪儿有朋友,哪儿是恶邻,画成图,记下来。第三……”林启顿了顿,手指在海图上三佛齐的位置敲了敲,“让那儿的人知道,大宋的船来了,带着货,也带着炮。是朋友,有好酒。是豺狼……”他没说下去,但眼神说明一切。

“轰隆——!”

一道闪电劈开铅云,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模糊了海天界限。

“稳住舵!看准罗盘!”李宝在风雨里吼。

张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紧紧抓住船舷。这一刻,什么权谋,什么利益,都远了。只剩下人和海,船和风,最原始的对峙,和最纯粹的……征服欲。

十天后,雨过天青。船队靠上了古城(今越南中部)的一处天然港湾。

岸上早就得了信,几个穿着类似宋人服饰但花纹繁复的官员,带着一队皮肤黝黑、持着长矛的士兵,在简陋的码头上等候。通译是船队从广州带的,一个姓阮的占城归化商人,会官话也会土语。

交涉出奇顺利。古城正被北边的大越国(李朝)欺负,急需外援。见到宋国这么庞大的船队,尤其是那两艘三层甲板、炮口森然的“伏波”、“镇海”号,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交易在码头上直接进行。宋人拿出丝绸、瓷器、铁锅、针线、药材。古城人拿出象牙、犀角、沉香、肉桂,还有成筐的占城稻谷——这正是林启点名要的,要带回去改良品种。

张诚带着李宝和几个军官,受邀进了王城(其实就是个大点的木寨子)。国王很年轻,穿着缀满宝石的短褂,通过通译表达了想“永结盟好,共抗北寇”的意思,甚至隐晦地提出,能不能“请天朝售卖一些那种会喷火的铁管子”。

“此事,需禀明我朝陛下。”张诚打着官腔,但私下让通译传话:武器暂时不行,但优质的铁料、铠甲,乃至帮他们训练士卒的教官,可以谈。前提是,古城必须保证宋国商船在此的补给、安全,并给予最优惠的关税。

年轻国王眼睛亮了,当场拍板。

船队在古城休整了三天,补充了淡水、新鲜果蔬,甚至招募了十几个熟悉南海水文、会说几种土语的当地向导。张诚让随行的画师,把港口地形、水深、暗礁位置仔细绘成图。这是宝贵的资料。

离开古城继续南下,又经过真腊(柬埔寨)。这里的吴哥王朝正盛,港口比古城繁华得多,高棉人的寺庙金碧辉煌。交易量更大,除了传统货物,宋船带来的新式农具(锄头、镰刀)和精制铁器大受欢迎。真腊官员对火炮的兴趣比古城还大,甚至提出用等重的黄金换一门,被张诚坚决拒绝。

“李都头,你说这些番人,怎么都盯着咱们的炮?”晚上,张诚在舱里和李宝喝酒——是泉州带去的米酒,用椰子壳装着,别有风味。

“好东西,谁不想要?”李宝滋溜一口酒,“这南洋,看着花团锦簇,其实乱得很。三佛齐、闍婆、真腊,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岛国、部落,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有门炮,就能压服一片海,抢最好的港口,收最肥的税。咱们这炮,在他们眼里,跟雷公的锤子差不多。”

“那咱们……”

“咱们按王爷说的,炮,不能卖。但生意,可以做。铁料、刀弓、铠甲,可以卖。谁听话,卖给谁。让他们打去,咱们卖军火,收特产,两头赚。”李宝嘿嘿笑,“这海上的买卖,比陆上黑多了。”

张诚默然。他想起离京前,朝中那些清流骂林启“与蛮夷争利,有辱斯文”。可看看这一路,那些被本地贵族、商人疯抢的丝绸、瓷器、铁器,那些换回来的真金白银、香料珍宝……这利,争得值。

又航行了近一个月,穿过马六甲海峡时,船队遇到了几次小股海盗的试探性骚扰,都是些划桨快船,想靠上来跳帮。被护航的炮船几轮弩箭加两发警告性的实心弹(故意打偏)吓跑了。李宝说,这都是“看菜下碟”的鬣狗,试探你的成色。你软,他们就扑上来。你硬,他们就叫两声跑开。

终于,在离开广州整整两个半月后,船队看到了三佛齐巨港的轮廓。

巨港,名不虚传。

海湾里帆樯如林,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阿拉伯的三角帆船,天竺的独桅船,波斯的多桨船,还有本地那种色彩斑斓的“艋舺”。码头上人声鼎沸,皮肤从黝黑到古铜到白皙,穿着从一块布到全身丝绸,语言叽里呱啦,像个煮沸了的世界大锅。

宋国船队的到来,像块巨石砸进这口大锅。

两艘“福船”巨舰缓缓驶入主航道时,所有船都下意识地让开。岸上的人停下脚步,指指点点,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警惕。

三佛齐的“港主”(相当于海关兼市舶司长官)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叫普瓦拉,据说有王室血统。他带着卫队和通译来到码头,态度热情,但笑容很职业。

“欢迎!欢迎来自遥远宋国的尊贵客人!你们的到来,让巨港蓬荜生辉!”普瓦拉的官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听懂。

张诚、李宝,还有总会的大掌柜下船。双方在码头上临时搭建的凉棚里落座。随从献上礼物:一匹极品蜀锦,一套景德镇青白瓷茶具,一柄镶宝石的短剑。

普瓦拉眼睛放光,摩挲着蜀锦,连声赞叹。

“我奉大宋皇帝陛下及蜀王之命,前来通商,永结盟好。”张诚递上国书和礼单,“这些是样品,我们船上有更多的丝绸、瓷器、茶叶、药材、铁器。希望能在贵港公平交易,并设立常驻商馆,以便长久往来。”

“设立商馆?”普瓦拉笑容不变,但眼神闪烁了一下,“尊贵的使者,巨港欢迎所有朋友。但商馆……此事需禀明国王陛下。而且,按照巨港的规矩,外来商船,需缴纳货值一成的‘港税’,商馆每年也需缴纳定额的‘地皮钱’和‘保护费’。”

“这是自然。”总会大掌柜接过话头,他是个精瘦的老头,姓钱,手指头都是算盘珠子磨出来的茧子,“税,我们可以按规矩交。但我们也希望,能获得最优惠的税率,并且,宋国商船在巨港的安全,需要得到保障。我们听说,这片海域,并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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