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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冗费之困与生财之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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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刚靠码头,泉州知州带着大小官员已在岸边迎接。态度恭敬,但眼神闪烁。接风宴上,山珍海味,歌舞升平,可提到市舶司筹建、造船厂用地、招募船工等具体事宜,就开始打哈哈。

“王爷,不是下官不尽力。这泉州地界,好点的滩涂、林地,那都是有主的。陈家、黄家、许家……那都是几代人的产业,下官也难办啊。”

“哪个陈家?”林启放下酒杯。

“就是……就是陈洪进陈老将军的后人。”知州压低声音,“陈家树大根深,在泉州,乃至整个福建路,那都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陈洪进,原是闽国旧将,降宋后封节度使,家族在闽地势力盘根错节。

“哦。”林启点点头,“明日,本王想去看看陈家那片‘好滩涂’。”

“这……下官先去沟通沟通?”

“不必。本王自己看。”

第二天,林启带着人,骑马到了泉州城东三十里外的一处海湾。果然是好地方,水深湾阔,背山面海,林木茂盛。海边已有几处简陋的私人船坞,正在修造中小型海船。

一群人闻讯赶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锦袍,留着三缕长须,脸上带笑,但眼神精明。

“草民陈琦,参见蜀王千岁。”他躬身行礼,“不知王爷驾临寒家这小破滩,有何指教?”

“这滩涂,是陈员外家的?”林启骑在马上,看着那片海湾。

“正是祖产。传了四代了,就靠这点产业,养家糊口。”

“养家糊口?”林启笑了,“陈员外谦虚了。我看这船坞,一年出十几条大海船没问题吧?跑南洋,跑高丽,跑倭国,一条船赚多少?够养几千口人了吧?”

陈琦脸色微变,干笑:“王爷说笑了,都是辛苦钱,风险大,十次能回本五六次就不错了……”

“所以,本王来给你指条更稳妥的财路。”林启下马,走到他面前,“朝廷要设市舶司,官营海贸。要在这里,建大宋最大的造船厂。你这片地,朝廷征用了。价钱,按市价加三成。你陈家的船匠、水手,愿意为朝廷效力的,优先录用,工钱翻倍。你陈家,可以‘宋商总会’泉州分号的名义,入股官船队,占干股分红。如何?”

陈琦瞳孔一缩。

征他的地?还要吞并他的人和渠道?虽然给钱给股,可哪有自己当山大王痛快?

“王爷,”他深吸一口气,“兹事体大,容草民与族中长辈商议……”

“没什么好商议的。”林启打断他,声音转冷,“陛下旨意,在此建厂造船,开拓海贸。此地势在必得。陈员外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是拿着加三成的钱和未来的干股,体体面面地跟朝廷合作,还是等本王按‘妨碍国策、侵占官地’的罪名,抄了你这私港,收了你这些‘违制’海船?”

他指了指海边那些明显超规制的大船。

陈琦汗下来了。他没想到林启这么直接,这么霸道。

“王爷……这,这总要给点时间……”

“三天。”林启翻身上马,“三天后,本王要看到地契,看到你陈家匠人、水手的名册。过了三天……”他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靖安军的炮,最近正好闲着,可以拉来,帮陈员外‘平整平整’场地。”

说完,打马而去。

陈琦站在原地,海风吹来,背心一片冰凉。

回到城中驿馆,苏宛儿已等在那里。

“谈得如何?”

“给了三天。”林启喝了口水,“让人盯紧陈家,还有泉州其他几家大户。他们若敢串联搞鬼,立刻报我。”

“明白。”苏宛儿点头,递上一本册子,“这是初步招募到的船工、水手名单,还有几个愿意投效的‘海枭’,都是常年跑南洋的老手,熟悉航路,也……不怎么干净。”

“能用就行。”林启翻看册子,“告诉他们,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往后跟着朝廷干,有功名,有厚禄,死了有抚恤,家属朝廷养。但要守规矩,听号令。不守规矩的……”他合上册子,“大海很大,淹死个把不听话的,不难。”

“还有,”苏宛儿压低声音,“王钦若那边有动作。他派人给江南几家大族送了信,内容不详,但估计是让咱们在东南寸步难行。”

“意料之中。”林启走到窗边,看着泉州港内帆樯如林的景象,“让他们闹。闹得越凶,陛下才会越知道,谁是真心为他捞钱,谁是在掏空他的江山。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造船,练人,尽快让第一批官船队下南洋,把真金白银赚回来。只要钱进了内库,陛下就会是咱们最硬的靠山。”

“造船厂地点,就定在陈琦那片湾?”

“嗯。明天,你带总会的人,开始规划。按我给的图纸,先建两座干船坞,一座舾装码头。木材、铁料、麻绳、桐油,大量采购。工匠,从蜀中调一批骨干来,本地招募的,让蜀中来的师傅带着,边干边学。”

“好。”苏宛儿一一记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远比经营蜀中商会更宏大、更刺激的事业。

“另外,”林启转身,看着她,“以总会的名义,在泉州、广州、明州,贴出招贤榜。重金聘请:会造大海船的匠师,看得懂星象、海图的舟师,通晓番语的通译,敢闯敢拼的商人,甚至……熟悉海盗内情、海上各路门道的‘灰线’人物。不问出身,只问本事。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搭起一套能远航、能贸易、能打仗的海上人马。”

“明白。”苏宛儿重重点头,“我这就去办。”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嫣然一笑。

“林启,我们这是要……征服大海了?”

林启看着窗外那片无垠的蓝色,也笑了。

“不,是让大海,为我们所用。”

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无限的未知与可能。

这盘棋的棋盘,正在从陆地,延伸到海洋。

而执棋的手,已经落下第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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