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打痛敌军(2/2)
“还布防?”李元昊一愣,随即大笑,“林启还真留了人断后?想用这点人拖住咱们?痴心妄想!传令,前军一万,冲垮他们!中军压上,一个时辰,我要看到宋军主将的人头!”
“是!”
西夏前军一万骑兵,开始加速。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矮坡上,负责“断后”的靖安军指挥使姓杨,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道疤,是当年在蜀中剿匪时留下的。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西夏骑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兄弟们,都听好了。”他声音不高,但稳得很,“咱们的任务,是缠住他们,等国公爷杀回来。一个时辰,咱们只要撑一个时辰。怕不怕?”
“不怕!”五千人齐声吼。
“好!炮兵,预备——放!”
“轰轰轰——!!!”
二十门事先藏在坡后的野战炮,同时开火。实心弹砸进西夏骑兵阵中,人仰马翻。
“火枪营!三段射!放!”
“砰砰砰——!!!”
燧发枪的齐射声响起,弹丸像雨点一样泼出去。冲在最前的西夏骑兵,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成片倒下。
“弩手!自由射击!”
箭雨跟上。
西夏军的冲锋,在距离矮坡一百步的地方,硬生生被挡住了。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血把枯黄的草地染成了暗红色。
“他酿的……”李元非在后方看得眼皮直跳。他知道蜀军火器厉害,可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四五千人,硬是顶住了一万骑兵的冲锋。
“中军压上!两翼包抄!用人堆,也给本王堆死他们!”他咬牙下令。
更多的西夏兵涌上去。矮坡上的靖安军压力骤增。火枪装填需要时间,弩箭总有射完的时候。西夏兵仗着人多,开始不要命地往上冲。
短兵相接了。
刀砍在甲上,枪捅进肉里,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团。靖安军人少,开始出现伤亡,阵线被压缩,慢慢后退。
杨指挥使左臂中了一箭,咬牙掰断箭杆,继续挥刀砍杀。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火枪手,被西夏兵一刀砍在脖子上,血喷了他一脸。少年瞪着眼倒下,手里还紧紧攥着打空了的燧发枪。
一个时辰。
平时一眨眼就过去的时间,此刻漫长得像一辈子。
靖安军已经伤亡过半,还能站着的不到两千人。矮坡上到处都是尸体,大部分是西夏人的,但也有不少穿着灰布军服的。
杨指挥使右腿又中了一刀,站不稳了,被亲兵扶着退到最后一道防线——二十架猛火油柜后面。
“点火……放!”他嘶声吼。
“呼——!!”
火龙喷出,把冲上来的几十个西夏兵烧成火团。可后面的,踩着同伴烧焦的尸体,继续冲。
“大人!顶不住了!”一个都头满脸是血,冲过来喊。
“顶不住也得顶!”杨指挥使看着西边,那是林启主力北上的方向,“国公爷……该回来了吧?”
话音未落——
西边地平线上,突然扬起漫天尘土。
紧接着,是闷雷般的马蹄声。
一面“秦”字大旗,率先出现在视线里。然后是黑压压的骑兵,像海啸,像雪崩,呼啸而来。
“援军!援军到了——!!!”矮坡上,残存的靖安军发出绝望后的狂吼。
李元非猛地转头,看着西边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脑子“嗡”的一声。
中计了。
林启根本没走远。他就在百里外等着,等自己全军出城,等自己在这矮坡下被拖住,然后……杀个回马枪。
“撤!快撤!”他声嘶力竭地吼。
晚了。
林启亲率的三万五千靖安军主力,全是轻装,抛弃了所有辎重,玩命狂奔回来。骑兵在前,火枪兵在后,像一柄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西夏军的侧翼。
“杀——!!!”
复仇的吼声,响彻四野。
西夏军本来就久攻不下,士气已挫,此刻被生力军拦腰一击,顿时大乱。前军想回撤,中军想往前冲,后军想掉头跑,自己人撞自己人,乱成一团。
“炮兵!轰他酿的中军!”林启在马上,指着西夏军帅旗的方向。
“轰轰轰——!!!”
第二轮炮击,专打西夏军中军核心。李元非的帅旗附近,瞬间被炮火覆盖。几个亲兵当场被炸碎,李元非本人被气浪掀下马,满脸是血,耳朵嗡嗡作响。
“殿下!快走!”副将拼死把他拖上另一匹马,在亲兵护卫下,掉头就跑。
主帅一跑,全军崩溃。
六万西夏军,像雪崩一样溃散。人挤人,马撞马,自相践踏死的不比被宋军杀的少。
林启下令:“追!不歇气,不给饭,给我往死里追!追到兰州,追到他们老家去!”
靖安军憋了半个月的气,此刻全撒出来了。追出三十里,五十里,八十里……一路追,一路杀。西夏兵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直追到西夏境内兰州城下,眼看西夏残兵逃进城里,紧闭城门,林启才下令收兵。
清点战果,西夏军又扔下了四万多具尸体,被俘上万。六万大军,逃回兰州不足一万。战马、兵器、辎重,丢了一路。
而林启这边,伤亡……三千余人。大半是那五千“断后”部队的。
杨指挥使被抬下来时,已经昏死过去,但还有气。军医说,命能保住,但那条腿,可能保不住了。
林启站在兰州城外,看着远处西夏人紧闭的城门,又看看身后筋疲力尽但眼神亢奋的将士,长长吐了口气。
西线,暂时打服了。
现在,该北上了。
“传令,”他声音沙哑,“全军休整三日。给苏夫人去信,让她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把物资送到秦州。五日后,咱们……北上。”
“是!”
陈伍领命,犹豫了一下,问:“大人,咱们真要去北边?西夏人会不会……”
“他们没胆了。”林启摇头,“六万大军,被咱们打成这副德行,李元非就算想报仇,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还有多少本钱。至少今年冬天,西线,稳了。”
他望向东北方,那里是真定府,是黄河,是正在血战的北线。
“准备吧。北边的仗,比西边……难打多了。”
远处,夕阳如血,把整个陇右大地染成一片赤红。
像这片土地上,刚刚流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