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0章 一点也不真诚的邀请(2/2)
瞅他一脸兴冲冲的样子,这回去以后可是有得牛逼吹了,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吹。
往下走就快了,也不累,没几分钟就回到了检查站。
电视台来了一台面包车,三个人,站在检查站的院子门口等着。
带队的是安一。
几年过去了这女人好像就没什么变化,一样的发型一样的笑容,一样的喷香,就是显得更成熟了一些。
从身体到眼神儿。
“市长。”她甜甜的叫了一声,给了老郑一个糖度很高的笑脸,然后大眼睛在张铁军身上瞟了瞟。
“怎么的?几年时间就不认识我了?”张铁军掏烟递给老郑一根,帮他点着。
刚才在丫蛋家因为有孩子两个人都没抽烟。
“哪能呢,就是有点不敢和,你说话了。”安一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眼神中多了几缕幽怨劲儿。
在正确的人面前,女人的眼睛果然都是会说话的。
安一身边还有一个小美女,也在忽闪忽闪的打量张铁军。
“这边没什么事儿了,”老郑抽了口烟,对安一说:“原本打算作个走访,张大老板说要在对面建个大厂。”
他指了指马路对面:“这么一弄这个走访就没有必要了,咱们直接去东兴村,那边关于林业有了点纠纷,咱们去看看。”
安一往马路对面看了看,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起来的发丝,侧脸看了张铁军一眼:“我能不能问问,是什么厂?”
安一今年也应该有快四十了,但是脸上身上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太重的痕迹,真不愧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尤,人物。
大波浪,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同时闪动着好几种情绪。
“小安现在在总编室,管着新闻这一块,”老郑给张铁军解释了一下:“像关于这样的报道她都是要经手的。”
这个到是不奇怪,电视台历任台柱子主持人基本上都会成为总编室的领导,不过也就到此为止,台长是没有机会的。
像安一身边那个小美女,马上就会成长为新的台柱子,将来也担任了总编室的副主任。好像叫常雪。
总编室副主任,也叫副总编辑,总编室在所有电视台都属于权重比较大的部门。
“上车说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咱们抓点紧,我下午还要到沈阳呢。”
“你那个早一天晚一天能怎么的?还有人敢管你呀?”
“我怕张冠军磨叽我。”
“那个,张部长,”安一招手唤住一只脚踩上脚踏板的张铁军:“张部长,我能不能给你做个专访?就是随便聊聊。”
“我感觉可以,”老郑看了张铁军一眼:“这可是你家,你省台国台都上了,家里电视台总得有这个面子吧?”
“这逻辑对吗?”张铁军看了看老郑,原来你也是锤炼过她的人。
“有什么不对的?家乡你不支持谁支持?不是应该的吗?”
“行吧,先上车。”张铁军摆摆手。
老郑的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得帮他撑起来,男人绝对不能让哥们在女人面前失了脸面。
老郑去坐了采访车。靠。
几辆车从检查站院子里出来去东兴村。
站长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走远,这才心满意足兴高采烈的回了办公室。
明天他要去郑市长办公室当面汇报工作了。
他觉得他的春天来了,努努力干个副局长也不是不行的事儿。
几辆车原路返回市区,从转山沟的沟口过去,顺着环山路完整的绕过平顶山,来到平顶山的东面大荒沟。
其实吧,从东千沟到大荒沟沟底的东兴村,中间直线只有六百米。
但是,过去因为要绕山,得走十五公里,差不多就是绕了个整圈。
每一条沟都是一个死胡同,交通上就特别的不方便。
山里到是有小路,就是那种一车道宽度的土路,不过没有几辆车敢往里开,走这种路汽车真心没有牛车可靠。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提出来要把这些沟都连通的原因,连通以后死胡同就打开了通道,各个沟之间的交集就会多起来。
经济流动最大的前提,就是人的流动,路一通都不用号召,做生意的自己就跑过去了。
其实市里也在想方设法的想打破这种沟沟不往来的局面,后来,零一年在新立屯建新的高速路口就是这么个意思。
只不过,好像作用不是很大,并没有真正的活跃起来……除了那个加油站。
张铁军他们绕到东兴村的时候,市里主管林业的副市长,和林业局的局长带着他们的人马已经到了。
一起在村委等着的还有市监察局的局长一行人。
换装以后,监察局的这一身制服有点太亮眼了,或者说扎眼,他们在这一待,感觉空气中都带着几分紧张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我们小时候,本来啥事儿也没有,但是看到警察就想跑。
其实这边的事情处理起来一点也不复杂,可以说相当简单。
就是一个补偿的事儿。
市里下文件说由村子退耕栽种养护了十几年的树林,管理权移交给林业局,但产权仍然归东兴村所有。
表面上看好像很合理,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产权很清晰,把森林交给林业局管理也没毛病。
但是这里面存在一个沉没成本的问题。
都不说退耕了,就是这十几年全村的劳动力刨坑栽树挑水施肥维护的这个成本,怎么算?
是,产权还在,但是这玩艺儿说不好听的,有个基毛用呢?
树长在那里又不许伐,这个产权能代表什么?
能代表以后林业局伐木的时候得到村里申请吗?多少年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谁来担保?
就算能,那村子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年的付出算什么呢?算他们勤劳能干能吃苦?
未来对这些农民来说,不具有哪怕一点点意义,他们过的只有当下。
你说的再比唱的好听,能顶饱吗?能当钱花吗?
市里和林业局肯定不会想这些,他们又不缺钱也不用考虑吃饱的问题,他们都是放眼未来的。
这也是大部分地区的市县政府和广大农民之间存在的矛盾。
你不能说当事双方任何一方错,道理上都能说得通,但是这事儿肯定是不对,就不对在实际需求上面。
说白了,就是何不食肉糜的缩小版,这些人对农民的生活状态一无所知,都是以己度人凭着想象做事做人。
“你们为什么不给补偿?”张铁军直接问副市长和林业局长。
“我们只是接手管理,产权还在村子里,按规定是不需要给补偿的。再说,也没有这笔资金。”
“没资金你伸手?没资金你们为什么不把家里的财产存款全部拿出来?为什么不把房子卖了把钱拿出来?这不都是钱吗?”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连喘气都刻意的放缓,放低了声音。
“我说的不对吗?”张铁军看向郑市长,问。
老郑吧嗒吧嗒嘴,脸抽抽成了一团:“咱说事儿呗?谁能为了工作把家产存款拿出来?这不是扯蛋吗?”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他们的财产存款拿走?他们不是人不生活不过日子吗?不用吃饭不用养孩子供老人吗?”
“我们只是管理,产权还是在村子里。”林业局长硬着头皮解释。
“你们接手管理,前面的成本就全部清零不算数了呗?你脸怎么这么大呢?你告诉我产权是什么?能代表什么?”
没有人吱声,只有摄像机嗡嗡的记录着。
“谁是支书?谁是村长?谁是村会计?站到前面来。”
村支书和村长是一个人,瞅着有五十来岁,穿着一身锃亮的大皮夹克。
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我国的村支书和村长就有了一肩挑的趋势,开始大面积的由一个人兼任,说是为了减少内耗。
但从事实角度来说,这就是一场由乡镇(街道)主导的纵容。各种意义上的纵容。
“把他和会计带回去,”张铁军咐咐监察局:“马上对他们两家进行彻底搜查,对家庭成员进行询问。”
局长敬了个礼,带着人开始行动。
“你,”张铁军指了指副市长:“你下去蹲点吧,去沙尖子北沟村儿,什么时候全村的人能吃饱饭了你再回来。
前提是,在这件事情上,在重大事件上,你没伸过手。”
副市长脸就白了,大汗珠子扑簌扑簌往下掉,嘴唇颤抖的像装了震荡器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张铁军又指向林业局局长:“如果你没伸手,那就下去干两年护林员,锻炼锻炼,瞅你胖的。”
“农民,相当的不容易,我们不管哪个部门做什么决定,都要首先考虑农民的生活问题,吃饭问题。
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讲什么规定。
我们的任何规定都没有不让农民吃饱饭这一条,这是所有事务的最基本的前提和底线。
这件事会查到底,查清楚,所有参与的人员你们最好是清白的。
正好,这事儿的起因就是树林,你们都是搞林业的,现在大西北正缺栽树人,我看你们就都挺合适的。”
好了,这一下冒汗的不止一个了,把屋里弄的像装了小喷泉似的。
见到漂亮女人刺激场面就流鼻血,那纯属于是扯蛋的,是夸张性的瞎特么写,但是冒汗这事儿可是真的。
那真是控制不住,忽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