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3章 东进和南下(2/2)
“哈哈哈哈,参考,参考了一下,大方向上确实差不多,但是咱们这个肯定比那个有用。”
“职工代表以后还有吗?”
“有,也给他改成随机抽选,
“嗯,可以。你把商业和房产,福利,疗养这几块给我说说。”
钢铁公司的盘子太大了,本身它就是国内少有的完整产业链的钢铁厂,从找矿采矿到选矿冶炼再到化工和特钢。
这样的完整产业链钢铁企业全国一共也就十几家,这会儿在规模上也都没这么大。
除了钢铁,钢铁公司还有商业,建筑,建安,医疗,教育,加工,材料,工程,设计,园林绿化,旅游、服务,养殖等等各方面一百多家公司企业。
这还不包括在全国各地成立的销售公司,特产公司,种养殖公司和疗养院所。
光是公司福利处和各厂福利科名下的种养殖场就有一百多个,从鸡猪养到牛羊,从陆地养到海洋。
光是全公司职工每人每月的五斤鸡蛋你算算就得养多鸡,还有每年大家都要分的肉,海产。
几十年以来,这些单位几乎都是对内服务的,真的是,有点太过于浪费了。
在这次调整当中,张铁军特意指出要把要把资源全部利用起来。
别的都不说,就全国各地知名风景区建的那些疗养院和宾馆酒店,凑吧凑吧就能创造出相当可观的产值。
还有那些大型的海产养殖场。海鲜多贵呀。
所以你就琢磨,原来的集团高层和冶金部那边儿,过的日子得有多奢豪。
两个人这一说就到了中午,张妈打电话过来问张铁军人在哪,要吃饭了找不着人了。
“你们吃吧,我在钢铁公司这边儿,就在这边凑合一口,下午还要到市里坐坐。”
“真是的,出去了也不吱一声,挺大个人还得给你操心。”张妈挂断电话。
“是到饭点了。”老张看了看时间:“咱们是到食堂还是去招待所?”
根本不考虑外面的什么大饭店大酒店,在本市这地方,不管是吃喝还是玩乐场所,都是钢铁公司的最牛逼。
就说钢铁公司的招待所,里面掌勺的厨师小一半都上过国宴。吓人不?工作证一掏出来全是特。
这样的招待所铁钢公司就有好几个。
宾馆就不用说了,那都是按照国宴国招标准来的。
主要原来那个时候,尤其是七十年代往前,本市的煤铁工业是国家重中之重,经常会有各个部委和大人物下来调研。
六零年太子河发过一次大水,把铁路桥都冲断了,你们可以查查看看影响了谁的行程。
底子太厚了,后面才一点一点成为了管理者们的乐园。
“吃自己的多没意思啊。”张铁军笑着冲南边晃了晃下巴。
“行,走,去打打秋风。”张董事长当然愿意凑这个热闹,起来去拿外套。
两个人从楼上下来,绕到后院儿从南门出来,过马路从市政府的北门进去。
今天是星期一,公园大门口这条路上的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过马路的时候,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几十米外的公园大门。
那个大门从他还小的时候起就是这个样子了,他还清楚的记得进去以后道路怎么分怎么走。
到他回来的那一年,公园的大门依旧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改变,已经是那个时候还能保留下来的极少的记忆。
张铁军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火车站。
一三年本市火车站的拆建,是张铁军,或者说大部分本市人心里永远的疤,可惜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谁也没有办法。
好好的一座车站,整个城市人心目里的家,给换成了一个大王八盖子,也不知道特么好在哪里了。
那个傻逼被双开就对了,特么开晚了。
好像这个时候那个逼在沈阳东陵区计经委工作,张铁军暗暗的在心里记了一画。
“怎么了?”老张感觉到张铁军情绪上有点变化,问了一句。
“我在想应该专门组织一下,对咱们市的老建筑,老街道,尤其是有代表性意义的老建筑和老街道进行修缮和改造。”
“比如呢?”老张没太听懂。
本市最不缺的就是所谓老建筑老街道了,这整个城市都是当初小本子在三几年建出来的。
“火车站,从站前到这一片儿的老楼,这条街的风貌一定要保留下来,留给后世子孙看。”
“那还行,”张董事长点点头:“我还以为你说整个市区呢,那还了得?都是老房子老马路。”
“都一样,最好还是少破坏多保存。新建不是不行,尽量往外走,往边上去,省着几十年以后挨骂。”
“往哪走?市区都有一大半在山上,转圈全是大山大沟,哪有地方走?”
“就往山里走呗,咋的大山说不行啊?”
“操。我说不过你,再说这屁事儿和我有啥关系?你和老郑说去吧。
对了,你提到这事儿了我问你一声,以后像这样的钱咱们还出不出?”
在前面的几十年里,本市一有什么大动作大动静,最后流的一般来说都是钢铁公司的血。
建房子盖楼,修公园建纪念碑,搞儿童乐园,建医院学校,基本上都是。还有电力和交通。
市里管这个叫化缘,不谈感情只谈元。
其实不止是钢铁公司,那时候国内所有拥有大型企业的城市都是这么个路子,包括京城。
京城那个时候不管干什么都得先找首钢唠唠,不出钱给点钢铁和建筑材料也行。不挑。
“你俩怎么像小偷似的?”
说老郑,老郑到,郑大市长瞪着大眼珠子迎面迎了过来:“这是要嘎哈呀?铁军儿啥时候回来的?”
“吃饭,你请客。”
“行,请呗,这点事儿至于你俩悄悄钻过来?”
“啥叫悄悄钻过来,从南门到北门不这么走咋走?我俩大大方方过来的。”
“你管不通知主人就往人家里钻叫大大方方啊?这还隔条大马路呢,就没有马路也不行啊。”
老郑一边和老张嘴上呛呛,一边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真就是过来吃饭?”
“真是。”张铁军点点头:“尝尝你们小食堂。”
“行,那走吧,我也是要去吃饭,下楼听小贺说老张你们过来了。那什么,老李没在家,去省里了。”
“他去省里干什么?”老张问了一句。
“要钱,顺便开个会。现在啥不用钱啊,就那点拨款得一遍一遍去要,要不然就轮不到,轮到了也说不上剩多少了。”
是这个理儿,这会儿普遍都是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老老实实服从安排听指挥的都只能吃到亏。
都得靠一遍一遍的哭穷,一步不离的讨要,才能多少拿到一点儿。
主要就是谁都缺钱,省里也缺,财政也没有余粮,省里其实也差不多,得一趟一趟往财政部跑。
整个九十年代,甚至一直到一零年代以后,截留和挪用资金都还是很普遍的现象。
老张把刚才张铁军说的,想把市区老建筑老马路进行修缮改造的事儿说了一下:“我也感觉应该弄弄,弄漂亮点看着也舒服。”
老郑搓了搓手指:“行啊,拿钱,我保证给你们弄的光光溜溜的。”
“行政区早晚也得搬,”张铁军说:“城市也肯定是要扩张,还真得早点做计划,千万千万不要占用耕地和河滩。”
这几年本市这边儿一直在讨论东进还是南下的问题。
向东就是进山,向本县靠拢,向南其实也是进山,是向矿区靠拢,区别就是向南的话城镇化的基础要比向东高。
从市区出来顺着沈丹线公路和细河一路向南,是一连串的城镇,而且不是驻军就是工厂。
但是向南就是奔着丹东方向去了,属于是一头扎到了大山里,离沈阳越来越远。
其实也有人得出来向北,但是北面都是矿区,城镇化相当低。
后来是一直到零八年前后,整个城市都已经向东干了小十年了,这才确认了向北的计划。
但是吧,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太顺溜,市府机关到是早早就搬过去了,在一片农宅中间一幢高楼耸立着。
属于是被省里给忽悠了是。
一直到二零三零年,大楼脚下还是连绵的耕地和农户院儿,往远看还是巨大的矿坑和烟雾缭绕的厂区。
老郑扭头看了看张铁军,像不认识他似的:“咱们这边儿除了耕地和河滩还有啥了?搬山尖上去呗?”
“我觉得这是一个思路,上山是个好主意。”张铁军点头说:“渝城主城就是在山上,多有特色?
咱们这好歹也叫山城,就琢磨那点河滩了,特色呢?那山就炸呗,又不是祖坟。”
“你可上边砬去吧,就出溲主意你,那得多少钱?”
“城乡结合呀大哥,为什么市区就必须是完完整整平平坦坦的?谁规定的?”
老郑看着张铁军眨了十几秒眼睛:“那啥,铁军儿,哥求你点事儿呗?”
“啥?”
“你看,你这汽车厂也去石桥了,化工厂也去石桥了,在那边咔咔建设,那你把歪头山矿区给建建,归拢归拢行不行?”
“那边确实是该归弄一下,这么多年了一直是乱糟糟的,”张董事长点头附和:“那边的镇子像扯基巴蛋似的。
这么多年了,咱们工区里面还有不少村子呢,矿山根上,尾矿坝边沿,全是村子。”
“污染,”老郑说:“主要是污染也重,扬尘,噪音,尾矿渗透,那些设备啥的该换的也得换了。”
“要弄,”老张点点头,伸手拉开食堂的门:“设备肯定要换,主要是矿区规模大,这边就往后排了排。”
“尾矿扬尘得早点,好好想点办法。”老郑摇摇头。
铁厂的尾矿是一种极细腻的灰白色粉末状颗粒,矽肺的罪魁祸首肯定是少不了它一个。
张铁军电话响了起来。
张铁军掏出来看了看,示意了一下回头出来接通:“姐。”
“回来了都不告诉我。”
“没有,这不是刚到嘛,老丫和你说的?”是徐熙凤。
“嗯,我心里可不好受了。”
“不至于。你在哪?在市里了?”
“嗯,在我妈这,昨天下午过来的,然后老丫就带着豆豆回来了,到这会儿你都没说给我个电话。”
“我姐结完婚我要去矿区,我寻思着让你来回跑不值当,到了矿区我还能不去看看你呀?”
“就会说,一共看过我几次?”
“这话说的,我有那么多时间吗?让你去京城你又不去。”
“我想看看你,想……那啥。”
“行。”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在政府这边儿,要和郑市长一起吃个饭,那我一会儿出来找你,行吧?”
“那我等你。我去迎宾馆等你。”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