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6章 日常(2/2)
“我这也是临时决定。”张铁军往边上让了让,让小舅坐下来。
“从哪回来的?我看新闻是去南边了不是吗?”
“从昆明。代表主任去丽江转了一圈儿,那边去年大地震了。”
“妈呀,”小舅妈说:“前几天我还和你小舅说呢,说有时间了俺们一家三口去云南玩几天,听说那边可好了,景色山水啥的。”
“确实还行。”
“震的怎么样了?”
“房子都塌了,一片一片的塌,现在都重建差不多了,明年应该就能恢复到原貌。”
于是几个人就开始说起了地震。
辽东也属于是地震大省了,从书上的记载到大家的记忆,也是能说上个几天几夜的。
张铁军自己的记忆里就有小时候关于地震的事儿。
大人把窗户全部卸下来堆到一边儿压好,把孩子的鞋一双一双摆在窗台上。
他们都不脱衣服,做好了一震就抱着孩子跳窗户跑的准备。
那时候张铁军还很小,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还感觉挺好玩的。
就这么一直唠到二叔一家人上来。
格格拽着张铁星一起逗丫丫玩儿,也就当帮大人哄孩子了。
女人们凑成一堆,把空间让出来给张铁军和小舅,二叔三个人说话。
也不知道是谁挑起的头,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麻将。
徐熙霞,惠莲,小黄和于家娟四个人打,小舅妈和二婶儿在一边观战,格格和张铁星哄着丫丫玩儿。
在辽东,一般来说,除非是真找不到搭子了,长辈才会和晚辈一起打麻将,只要人手够长辈都不会参与。
主要是在这边长辈的这个身份,赢了拿不走输了还必须得给,是干出钱。
你赢了,把钱揣走了,第二天就会有人开始念叨,妈呀,就是他,赢侄子外甥的钱都揣走了,可真下得去眼儿,穷疯了。
你输了,没给完,第二天也一样会有人念叨,就他,和侄子处甥打个小麻将还赖账,那是真不给,真下得去眼儿。
长辈的这个身份就像是一个笼子,装在里面四面不得空还得干憋屈。
“如果镇里能拿得出来可行的计划,在股份和管理上都能谈得通,也能签下来足够长时间的合同,我感觉可以干。”
张铁军和二叔谈起了偏岭镇的发展规划,偏岭镇是可以搞的。
这边也不缺水,周边的山都可以拿来种树,还有煤矿和铁矿,铅矿,镁和金银。
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辽东是国内金银铁煤玉和钻石几种矿的第一大省,尤其是金银玉钻,几乎是断层式的第一。
当年小日子占了东北小五十年,光是金银就运回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个万吨,几乎支撑了他们全部的经济和战争。
煤和铁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本市做为世界上已探明储量的铁矿基地之一,煤矿虽然已经被挖的差不多了,但是金银铅铝镁这些东西还可以说有的是。
“除了这些方面,山野菜加工也是一个不错的方向,野葡萄野樱桃野李子,梨,核桃,这都是非常有市场前景的。”
“能办厂啊?”
“能啊,山野菜加工厂,饲料厂,饮料厂,食品厂,这都是有发展潜力的东西,咱们的东西又不愁卖。
但是,能干是能干,不能蛮干,得有计划有规划,一样一样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走。
再一个就是绝对不接受镇上任何形式的指挥和指导,干,就完全是咱们说了算,要不然就拉倒,不扯大戏。”
“那厂子就还建在姚家堡河套子呗?都往一堆弄还好鼓捣。”
“那可不一定,如果整个镇都参与进来的话那是多大地盘儿?那得进行规划看建在哪里最合适,还有养殖这些都得重新计划。”
“那,挺麻烦呐。”
二叔琢磨了一会儿,弄出来这么一句话:“还有人也得提前准备好,别等着到时候现抓挠,那肯定不能行。
这事儿还有点不大好弄,也就是这边几个大队熟悉一点儿,往远也不好说呀。”
“你得先把你这边找合适的人交出去,”
小舅对二叔说:“到时候你就得管整个镇子了,
“我呀?”二叔眼珠子都瞪大了:“可拉倒吧,弄这几个堡子都差点把我弄拉稀,我可不行,不是那块料。
我还是干现在这摊就挺好了,勉勉强强糊弄着也弄了好几年了,主要是事和人都熟悉。
现在你让我管全镇这么多大队,我去哪干得了去?那不得累死?
再说累死我也不干过来呀,肯定不行,我没那肚量。”
“你到时候就把个总,管一下人事设备还有财务上的事儿,具体干活安排下去不就行了?
现在这一块怎么弄怎么搞你都熟悉,你怕啥?”
“不是怕啥,是心里没数,咱自己能吃几碗干饭自己还不知道啊?我才上几天学?”
“其实就和现在一样,”
张铁军笑着说:“就是耕地多了点儿,山头多了点儿,厂子还得建几座,和以前有啥不一样的?”
“对,就是这么个事儿,就像以前是两个组干活,现在改成七个组你就不知道怎么干啦?
铁军现在这么忙,老家你不得帮他看着?
再说你不给看着谁给看着?谁叫你们就哥俩了,我姐夫那边得帮铁军带孩子呢。”
二叔咔咔抓头皮,一脸的难心。
他这可不是和张铁军装假玩心计,是真感觉自己干不好,怕干不过来到时候给张铁军添乱。
“就这么定了吧,到时候我让基金那边出几个人帮着你。”张铁军拍了板儿。
“那到是行,但是咱把丑话先说前头,”二叔说:“我比划比划行,但是真干不了你得把我换下来,我真感觉够呛。”
开着的房门被敲了几下,大家转头看过去,是于家娟家的陈军,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站在门口。
“来小陈儿,进来吧,站门口干什么?”小舅笑着冲他招了招手:“进来坐会儿。”
“你刚回来呀?”于家娟回头看了看他:“喝多没?”
“没,我就喝了两瓶啤酒。”
陈军换了鞋走进来,抱住喊着爸爸冲他跑过来的丫丫,笑着和小舅二叔打招呼,一边瞄了瞄张铁军:“丛检,张总。”
“快来坐,都不是外人。”二叔拍了拍沙发。格格和张铁星叫于姐夫。
“姐夫。”张铁军冲他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得敬个礼呀?”陈军的脸眼看着就比刚才红了许多,有些局促。
“你可别整景了,铁军儿你又不是没见过,你正常点儿。”于家娟训了他一句。
“这不是身份变化太快,我这心里一下子转不过来嘛。”陈军抱着女儿坐下来:“我还是叫你部长吧。”
“行,叫什么都行。”
“这身份变化确实有点快,”小舅笑着说:“别说你,我要不是他舅舅我也别不过来,这才几年?”
“人家铁军儿自己一点都没变,就是你们在那琢磨这个琢磨那个的,我感觉一点儿都不用不着。”于家娟接了一句。
“我感觉也是。”小舅妈说:“铁军儿说话做事和以前一模一样是真没变。”
“这话说的,”陈军笑着说:“这也得看是怎么回事儿吧?你们总接触还好点儿,我一共和,和铁军也没接触过几次啊。”
“你现在这位置是怎么来的自己不知道啊?还没怎么接触,你还想怎么接触?”于家娟翻了陈军一眼。
“你专心打麻将,”小黄伸手拍了于家娟一下:“爷们说话你少插嘴。”
“插你嘴啦?”于家娟瞥了小黄一眼。
这一句话干红好几张脸。
“你能喝多少酒?我说是没什么太大反应那种。”张铁军问陈军。
“白的一斤应该没啥问题,啤的我也不知道,”陈军说:“那玩艺儿喝多了胀肚。”
“你要嘎哈?”小舅问张铁军。
“明天晚上我请客,李书记郑市长,刘局这些人,聚聚,我让关卫东也去,让他也去得了,正好他能喝。”
张铁军指了指陈军,笑着对小舅说:“你没发现咱家就没有一个能喝酒的吗?上了酒桌全懵。”
“明天在咱们店里呀?”小黄问。
“嗯,晚上,你给安排一桌吧。”张铁军点点头:“白天我去趟矿区。”
“你们这事儿办的真棒,”小黄说:“人都通知完了局都组上了,我这个安排位置和酒菜的人还不知道信儿。”
“可别让你小舅喝酒啊。”小舅妈赶紧嘱咐张铁军:“谁也别使劲喝,那玩艺儿就是个助兴的,能喝多少是多少。”
“这里就老郑爱喝酒,不过他酒品好,也不逼人喝,”张铁军说:“让娟姐夫去陪老郑慢慢喝就行了,俺们就聊会天儿。”
“郑市长啊?”陈军问:“他能喝多少?”
“估计也就是一斤左右的量,”张铁军想了想说:“他就是爱喝,喝的还慢,喜欢小口品。
黄姐你明天给准备点矿泉水摆屋里,那玩艺儿能解点酒。”
“怎么解?”
“掺着喝呗,一杯白酒半瓶水,直接稀释。”
“能行吗?”
“有点作用,同样的量醉的要慢不少,经过实践检测。”
正事说完,又聊了会儿小舅和陈军的工作,丫丫困了,趴在陈军怀里不停的打哈欠。
“要不你抱她回去吧,我在这打会儿麻将。”于家娟看了看陈军。
“咱们也回吧?格格也困了。”小舅妈看向小舅。
“回吧,也不早了,还是年轻好,能熬动。”
二婶儿也站起来整理衣服,还跟着打了个哈欠。
农村人的作息时间比城里可规律多了,那么多年的生物钟根本就改不过来。
说走就走,嗖一下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里就空了。
剩下张铁军和四个女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还打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