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一年之约（1/2）

“郑叔，这个锚，改一下。不要用石锚，用铁锚。石锚太重，不好收放；铁锚抓地牢，船停得稳。锚链也用铁链，不要用麻绳。麻绳泡水会烂，铁链用一百年都没事。”

“郑叔，这个帆，改一下。不要用硬帆，用软帆。硬帆是竹骨架，太重，吃风不好；软帆是布做的，轻便，吃风好。你看这个图，我画了三种帆——主帆、前帆、后帆。风向变了，调不同的帆，船就不会偏航。”

郑和一一记下，一一照办。工匠们起初觉得这个六岁的孩子是来添乱的，可慢慢地，他们发现，这孩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有道理。那舵轮、那铁锚、那软帆，改完之后，果然好用得多。

有一次，一个年轻工匠不服气，嘟囔道：“一个毛孩子，懂什么造船？”

老工匠张望听见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懂个屁！殿下画的那些图，老朽做了四十年船都画不出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说殿下不懂？”

年轻工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张望看着朱瞻基蹲在龙骨旁检查钢芯的背影，感慨道：“这位小殿下，是天上下来的吧？”

郑和笑了：“不是天上来的，是咱们大明的皇长孙。”

三艘主舰的建造进度很快。

钢材被用在了最关键的地方。龙骨用钢芯外包木头，厚达三尺；舵叶全钢铸造，重达五千斤；桅杆连接件用钢制，能扛住十级大风；锚链也用钢环，每个环都有胳膊粗。

谭渊负责炼钢的事。他在城外的山里建了个小炼坊，日夜不停地炼。炼出来的钢材，先送到船厂试验，合格的用，不合格的重新炼。有一次，一批钢材的含碳量不够，谭渊二话不说，全部回炉重炼，宁可耽误工期，也不肯用次品。

“殿下说了，船在海上，人命关天。什么东西都能省，钢材不能省。”谭渊对工匠们说。

郑和站在船头，看着那面绣着金龙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豪情。这面旗，是朱瞻基亲手交给他的。那孩子说：“郑叔，你带着这面旗。到了海外，把它升起来。让那些番邦小国知道，这是大明的船，谁敢欺负你，就是跟大明过不去。”

他握着那面旗，眼眶有些发热。

殿下，您放心。老奴一定把大明的旗子，插到那些从没人去过的地方。

永乐三年春末，朝堂上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起因是陈瑛在早朝上的一道奏折。这位监察御史自从被朱棣训斥后，表面上安分了不少，暗地里却一直在搜集朱瞻基的“把柄”。他联合了几个御史和给事中，联名上了一道长长的奏折，弹劾皇长孙“玩物丧志，荒废政务，以商贾之术蛊惑圣听”。

朱棣看完奏折，脸色平静得可怕。

“陈瑛，你说瞻基‘玩物丧志’，朕倒想听听，他玩什么物，丧什么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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