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仵作的证词(2/2)
周仵作给他倒了碗水,自己也坐下,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小公子想问什么?”
“薄珪。”朱瞻基开门见山,“三个月前死在重庆府的那位朝廷官员,是老先生验的尸?”
周仵作的手微微一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验尸记录上说,死因是自缢。可我想知道,老先生验的时候,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周仵作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五六岁的孩童。这孩子说话条理清晰,问的问题直指要害,哪里像个孩子?
“小公子为何要问这个?”他缓缓道,“薄大人已经入土,案子也结了。再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朱瞻基盯着他的眼睛:“老先生,我只问你,你验的时候,可曾发现异常?”
周仵作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薄大人的尸体,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外伤,符合自缢身亡的样子,脖子上有两道勒痕,确实像自缢之后又被人等重新勒过而亡。可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可是什么?”
“可是他的眼睛。”周仵作的声音低沉下来,“薄大人的眼睛,瞳孔似散未散,比正常死者的要怪异得多。我做了四十年仵作,从没见过这样的。况且,他的肺部没有血沫, 自缢不是他的死因。”
朱瞻基心中一凛:“还有呢?”
“还有他的指甲。”周仵作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指甲根部的皮肤,有极淡的淤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当时以为是尸斑,可后来想想,尸斑不该只出现在那里。”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负手在屋里踱了几步。周仵作说的,和他的推断,对上了。
“老先生可听说过云南的一种秘术?”他转过身,盯着周仵作,“用银针或其他器物,刺入人体特定穴位,熔断经脉,可致人死命,却查不出任何外伤。”
周仵作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小公子说的,可是……金齿卫的巫医之术?”
朱瞻基眼睛一亮:“老先生知道?”
“老朽年轻时,曾在云南待过几年。”周仵作的声音微微颤抖,“听说过这种秘术。据说是用极细的银针,刺入后颈的某个穴位,以内力注入特殊药物,熔断经脉,人便会如暴病而亡,尸体上查不出任何痕迹。只有眼睛和指甲,会留下细微的变化。”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木箱前,翻出一本泛黄的簿子,翻到某一页,递给朱瞻基:“这是老朽当时记下的,薄大人的眼睛和指甲的特征,与那秘术的记载……一般无二。”
朱瞻基接过簿子,仔细看了一遍,又递还给周仵作。
“老先生可知道,这件事若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
周仵作苦笑一声:“小公子放心,老朽活了这把年纪,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日若不是您来问,这些话老朽一辈子都不会对人讲。”
朱瞻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周仵作连忙推辞:“小公子这是做什么?老朽不是为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