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杨氏结党营私（2/2）

“去吧，传旨。”李承安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御案前。

黄崇远躬身退出，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黄伴。”

“臣在。”

“你说朕等得对不对？”

黄崇远回头，看见皇帝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

他心中一阵酸涩，轻声道：“陛下是对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苦了陛下一个人扛着。”

李承安沉默良久，淡淡一笑：“帝王之路，从来都是一个人走的。去吧。”

黄崇远含泪退出御书房。

门关上的一刻，李承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他低头看着案上那份暗卫密报——皇后、皇子、国舅，密谈至四更。

他把密报折好，塞进袖中，提笔继续批奏折。

墨迹未干，字字如刀。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最是黑暗时。

凤仪宫内，烛火同样亮了一夜。

杨丽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保养得宜却阴鸷的面孔。身后的宫女正替她篦头，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娘娘，国舅爷递了消息。”内侍总管赵安在帘外禀报。

“说。”

“各地士绅已按计划拦路喊冤，钦差被堵在路上，寸步难行。国舅爷问，要不要再加把火，让事情闹得更大些？”

杨丽微微闭眼，沉吟片刻：“不用。火太大，容易烧到自己。让士绅们适可而止，闹够了就散。咱们要的不是真的拦住钦差，是让天下人看到——有人不满新政，有人替贪官喊冤。”

“娘娘高明。”赵安顿了顿，“还有一事。禁军中咱们的人，被换了大半。国舅爷问，要不要动那个剩下的？”

“不动。”杨丽睁开眼，“那个是皇帝故意留的饵。动了，就告诉他我们知道了。让他留着，咱们将计就计。”

“是。那……二殿下那边？”

杨丽沉默了一瞬：“他最近如何？”

“殿下每日读书习武，逢人便夸新政，连府中下人都说殿下变了性子。只是……”赵安压低声音，“只是殿下夜里常常惊醒，摔东西。府中已换了三批瓷器了。”

杨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冷厉取代：“告诉他，忍。忍到事成那天，他想要什么都有。现在受不了，将来什么都得不到。”

“是。”

杨丽挥退宫女，起身走到窗前。凤仪宫的窗外正对太和殿方向，那座巍峨宫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李承安。”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诅咒，“你以为你在等我们动手？殊不知，我们也在等你犯错。”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案头一份密折上——那是暗探从江南传来的消息：崔、卢、李、郑四大世家对新政恨之入骨，已暗中联络，准备联手反扑。

杨丽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皇帝要动世家，世家就要动皇帝的江山。

而她，只需要站在中间，看着两边厮杀，最后坐收渔利。

“传令国舅——所有计划照旧，但加一条。”她声音轻得像风，“让人在江南散布消息，就说皇帝要彻底废除世家，收回所有田产，分给泥腿子。说得越夸张越好。”

赵安浑身一颤：“娘娘，这……这会引起天下大乱的！”

“乱了才好。”杨丽笑得温柔，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乱了，才有机会。不乱，怎么把皇帝拉下马？”

她走回梳妆台前，重新坐下，对铜镜理了理鬓发。

“天快亮了。”她轻声说，“新的一天，又要演戏了。”

镜中那张端庄雍容的面孔，笑意盈盈，看不出半分杀意。

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两口枯井，望不见底。

御书房内，李承安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搁下朱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扉。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太和殿的金顶上，映出一片辉煌。

新的一天开始了。

朝堂之上，百官将再次叩拜，高呼万岁。皇后将再次端坐凤椅，温婉贤淑。二皇子将再次恭顺行礼，赞颂新政。

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每个人都在演。

而帷幕之后，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李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晨风清冷，带着一丝血腥气。

“来人，更衣。”

“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