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于纯粹愿望中的它(2/2)
这段最后的旅途,本是它在世界留下足迹,从而得到属于自己未来的机会。
然而它却将这不可多得的机缘放弃了,这任凭谁都会对它的行为感到费解。
面对律的不解,它是如此回答的
‘‘这本就不是我完成的“业”,这场考验最艰难的部分早已被他解决,现在的我不过是将这已经完成的故事合上书页而已,我不能恬不知耻将他人的成果占为己有,这是作为智慧生物最基本的诚信道德。’’
对于它的回答,律无从反驳,毕竟它所说的也是事实。
踏上旅途后,它第一站先是来到林池渊,那是他身体的这个主人诞生之地,也是这人没能做出正确选择而背上罪孽的地方。
站在那仍然在不断燃烧的村落前,望着那在烈火焚烧中哀嚎挣扎的村民们,他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低头道歉说道
‘‘抱歉,因为我,你们的救赎又要被推迟了。’’
‘‘你不是他,是发生了什么吗?’’
它道歉时,它旁边一块石头上像是石像一样蹲坐在那的驼背老人淡然问道。
听到老人声音的它像是被吓了一跳那样猛地抬起头看向一边的石头。
看清老人的模样后,它的脑海立即就浮现出关于老人的事,接着它以他的身份傻笑道
‘‘是你啊,别吓我啊。’’
对于它那像是和自己很熟一样的语气,驼翁再度冷漠问道
‘‘你是谁?他不是那种会露出这种蠢笑的人。’’
意识到自己的伪装被看穿,它也没有继续掩饰,接着它开始给驼翁讲述自己遭遇的事。
听完它的讲述,驼翁的表现没有显得丝毫意外,他淡然点头后对它问道
‘‘所以为了弥补那次意外的错,你决定以他的身份完成他最后的任务?’’
‘‘是的。’’
‘‘虽然是最后的旅途,但也仍是艰难的路途,对你这种没任何特殊力量的存在来说,那恐怕难以完成,就算如此你也要那么做?’’
‘‘嗯,毕竟这是我犯的错,必须得将其弥补才行。’’
‘‘纵然最后那伟业的荣光与你无关?’’
‘‘嗯。’’
‘‘难以理解。没有回报的付出,只是愚昧而已。’’
‘‘不对,回报我已经得到了,以前我仅能怀抱憧憬去畅想远方的故事,现在我能够亲身踏足那些诞生故事的地方,这对我而言无疑是一种奖励,原本仅是微不足道的泡影,却犯了那种错误的我还能有这种奖励,我觉得已经满足了。’’
‘‘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多说什么,那么,最后能让我问你个问题吗?在你看来,那时最后死掉的是谁?’’
因为是早在记忆里听过一次的事,所以它很清楚驼翁在问的是什么,接着它没有犹豫便回答了他
‘‘谁都没死,因为心与形两者并不存在,那只是先入为主的戏言而已。’’
它的回答让驼翁那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惊讶,紧接着驼翁仿佛如梦初醒那般笑了出来
‘‘哈哈哈~是吗。不仅是我,连身在其中的所有人都被骗了吗,不过这样一来所有的事都能说得通了。’’
‘‘那么,没事的话,我也该走了。’’
‘‘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你那身体的重要性,很多魑魅魍魉都窥觑它,要想安全走完这剩下来的旅途,你还是找个帮手吧。’’
起初它并没把驼翁的话太放在心上,直到它一次意外误入了“一夜城”后,它才真正意识到了危险。
为了躲过那些窥觎自己身体的怪物的威胁,为了能完成剩下的旅途,他开始四处寻找能帮助自己的伙伴。
在它连滚带爬侥幸逃命的路途中,他碰到了林予睦的哥哥。
因为对方是造物师,听说过造物力量的它当即向林予睦哥哥请求给些造物防身。
对于它可怜兮兮的请求,林予睦哥哥只能无奈告诉他
‘‘虽然以你的身份,应当是你想要什么造物都要给你才对,但是很遗憾,就算你拿着那些造物,你也用不了,因为你既不是灵术师,也不是人类。’’
自己心存的希望落空,它当即心如死灰垂下头
‘‘怎么会、、、、、、我还想,要是有造物的帮助,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的、、、、、、’’
‘‘你并不用颓丧,比起造物,我想或许另一种力量更适合你的那副身体。’’
‘‘你说的是器?’’
‘‘没错。’’
‘‘我也有想过寻求器的帮助,可我根本不知道前往器所在的地方的路。’’
‘‘跟着它,它会带你到前往灵契的术师的队伍那里,跟着那队伍你就能到达器所在的地方。’’
‘‘真的吗!非常感谢您!’’
‘‘无需言谢,毕竟你也是我们造物师的恩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了,时间也不久了,赶紧出发吧。’’
‘‘等等!在离去前,你能再满足我一个请求吗?’’
‘‘、、、、、、请说。’’
‘‘把那个黑匣子送我怎样?还有再送我一些召唤萤火的符纸。’’
‘‘那黑匣子可是我们造物师先祖曾使用过的宝物,可不能随便赠送。’’
‘‘诶!只是一个黑匣子而已,求你了!把它送我吧!’’
最终在它百般央求下,林予睦哥哥只能无奈地将摆放在架子中央的黑匣子送给它。
‘‘这也是你和她的缘分吧。’’
将黑匣子递给它时,林予睦哥哥下意识说道。
‘‘你说的是什么?’’
‘‘不赶紧出发恐怕就要错过术师队伍了。’’
‘‘诶?’’
意识到不能继续逗留的它立即拔腿跟着飞行的机械鸟一路狂奔。
刚来到器一族所在的地方时,它满怀期待地希望能有愿意帮助它的器,可最终不管是谁都在发现它天赋不足后拒绝了它。
正当它无奈地在村落里徘徊的时候,那个全身白布包裹起来的奇怪的器向它搭起了话。
从那人的口中,它知晓了关于李笠焉的事,再度抓住希望让它很是激动地往李笠焉所在的地方走去。
在那洞窟前,它第一眼看到李笠焉时,它便不由自主被李笠焉那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异样美貌给吸引。
也是恍惚许久后,它才心情忐忑走到李笠焉面前向其搭话。
得到李笠焉的许诺后,它感到非常感动,长久萦绕在它心里的恐惧在那一刻获得了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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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之上,一座如同竞技场一样的恢弘神殿立在其上,神殿上方悬挂着一个引人注目巨大金钟,那是用来宣告世界的启示之钟。
从金色的光道穿透云层来到神殿前,雾赠和青与蓝顺着彩蝶的指引走入神殿内部。
神殿里面四周是犹如竞技场一样的台阶式观众席,原本用于战斗的舞台现在被装饰为一座法庭的模样。
在那法庭舞台上,有个引人瞩目的巨大天平秤,那是用来衡量对错的容器。
三人在彩蝶的指引下走到神殿里的法庭舞台上,此时四周鸦雀无声。
这并非是此处此时空无一人,情况恰恰相反,如今这座竞技场里的观众席上坐满了形状各异的生灵,那是来自于这世界各处的某一种生灵的代表,它们是组成世界意志这一整合意识的“代码”。
今天众多意志相聚在此,是为衡量,是为决定,现在身在法庭中央的它们,是否有资格成为它们中的一部分。
雾赠三人在法庭中特定的位置坐下,在他们头上是悬浮着的衡量对错的容器,在它们面前的法官席上坐着的是世界意志的化身。
虽说是意志化身,但那是连外貌轮廓也不曾有,只能由意识本能感知其的存在的虚无之物。
在由众多树根编织而成的法官席旁边,有一只拥有彩色羽毛的鸟凛然站在一根树枝上。
七彩鸟无处不在,它们时刻观察着世界各地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是律用来巡视世界的神鸟。
待雾赠三人都落座后,它在彩蝶的指引下无声走进神殿之中。
“就是它吗?”
“没错是它。”
“我记得他好像叫什么来着、、、、、、陆、、、、、、”
“空明。陆空明。”
“对。没错,是这个名字,你很清楚嘛,来自止境的龙族公主。”
“你们胡说什么,它就不是陆空明,陆空明是灵术师,你看它哪有一点术师模样。”
“可是它身上透出的气味,就像先前我在一夜城遇见时的陆空明是一样的。”
“你只能凭气味分辨生灵的存在,自然不知生灵间的样貌差异,现在在我们眼前的它,可与陆空明那位术师的样子相去甚远,要说的话,那位叫空的术师还更像陆空明这个人。”
“那、这位龙族公主的话又怎么说?刚刚她也说那是陆空明,难道她认知也出错了?”
“呵呵~我可没说错,它就是陆空明,我所认识的陆空明,在我记忆中关于陆空明这个人,说的就是它。”
“原来如此,是认知方面的问题吗?如果说它假冒陆空明的身份与你相识,那么对此前从未见过陆空明的你来说,说它就是陆空明确实没什么问题。”
“就是这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似乎对它很感兴趣,你这般高贵的存在会对某种生灵感兴趣,这可是非常稀奇的事。”
“是呢,我本人对此也感到非常惊讶,我人生众多的欲望里,从未有要将它纳为己有更令我兴奋难耐的事。”
“它是如此特殊的存在吗?实在看不出来。”
“没错,它是特别的,今天我来此,也是为了见它。”
“不说你为何对它感兴趣,它为何在法庭之上?今天决议的不是那三位侍灵的事吗?”
“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出来吗?那个存在的异样。”
“异样?”
“、、、、、、”
“还看不出来吗?那是理啊。”
“理!?”
“说笑吧,那个奇怪的存在是理?理不是陆空明吗?它又是哪里来的理?”
“这也是耐人寻味的地方,它究竟是谁的理,它代表的是我们,还是、、、、、、”
它踏入法庭上的瞬间,原本安静的观众席上像是炸开窝一样议论纷纷。
这时,原本以凛然的姿态站在法官席上的七彩鸟突然振翅飞到它的肩膀上。
咚!咚!神殿上方的大钟响起的钟声让原本吵闹的法庭瞬间安静下来,观众席上的众人再度安静地将目光投放在法庭上的众人身上。
“代表都来齐了,开始吧,申请人,请提出你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