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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产生的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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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希望你能带她离开,如你所知那样,这里的村民很善良,她也很喜欢这里的村民,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希望她离开这里,我不希望年幼的她就要连续经历所爱之人一一离去的痛苦。’’

‘‘放心吧,我会将遗留的诅咒清除,你所担心的事并不会发生。’’

‘‘希望如此吧,如果真的没办法,你能答应我的请求吗?’’

‘‘、、、、、、我尽力而为。’’

当夜,刚刚躺下床的黎荃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正当黎荃穿好衣服推开门时,白天那位让他治疗自己儿子的妇女急冲冲向他说道

‘‘大师!不好了!我家老人刚刚突然倒下了!你赶紧过去看一下!’’

‘‘我知道了,你别急。’’

明白事情缘由的黎荃一边安慰妇女,一边快步跟随妇女往她家走去。

前脚踏入妇女的家门,黎荃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从屋里传出的痛苦哭声让黎荃的心有一瞬难受感,尽管明白屋里的事,黎荃还是镇定自若地走进屋子。

如同预料那般,床上的老人已经咽气,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想必他死前一定经历了痛苦的挣扎。

‘‘怎么会、、、、、、爹!’’

后脚进来的妇女看到咽气的老人,她凝重的表情顿时绷不住扑上前哭诉起来。

看着众人跪坐在老人床前哭诉的痛苦模样,黎荃感到一阵自责。

因为老人的死去,已经没自己该做的事的黎荃,他自责安慰了一番老人的家人后,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居所。

没有解开衣服便应声倒躺在床上,此时黎荃的脸上满脸凝重,脑海里那些痛苦的哭声使他的心情百感交集。

“死亡是分别,是终结,是痛苦,是恐惧,是无可奈何、、、、、、然后也是正确、、、、、、生命不能永恒、、、、、、因为世界无法容纳不断膨胀的意志、、、、、、”

‘‘真的没有办法吗?真的是正确吗?’’

看着自己掌心的契,感受那契刚刚吸收了感情后的灼烧感,黎荃不禁迷茫地呢喃。

烦乱的思绪让人难以入眠,黎荃索性起身走上村道散步。

独自一人走到村尾的一处田地前,黎荃忽然发现一个小女孩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前方出殡的队伍。

‘‘小离?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黎荃对坐在石头上默不作声的女孩问道。

听到黎荃声音的女孩回过头看向黎荃,她略微沉默后开口问道

‘‘李爷爷死了吗?’’

‘‘嗯,今晚突然发生的意外。’’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呢?明明早上他还吃了我的年糕,还夸奖了我的手艺、、、、、、’’

女孩说着她眼角开始情不自禁流出眼泪。

‘‘是啊,很突然,早上的时候他还和我说过话。’’

想起早上还好好和自己说话的老人突然死去,这让黎荃也不由得感到难过。

‘‘爷爷他也会这样突然死去吗?’’

‘‘说不准,老人的事谁也说不准。’’

‘‘为什么会死去呢?为什么不能一直活着呢?为什么一定要分别呢?’’

小离满脸天真注视着黎荃向其质问,面对小离那天真无知的眼睛,雾赠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因为这是“理”,只有会死去的生命,才能称之为生命。’’

‘‘太奇怪了,死去会让人伤心,这种事怎么会是对的、、、、、、’’

‘‘、、、、、、’’

‘‘如果谁都不会死去,这样谁都不会再伤心了,黎荃哥哥这么厉害的人,也无法做到那种事吗?’’

‘‘我不是神明,所以无法做到左右生死的事,对不起。’’

听到黎荃这么说,小离便忍不住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

听着那稚嫩的哭声,黎荃难过的心愈发难受。

之后出殡的队伍消失在山野,小离便迈着难过的步伐消失在被黑暗吞没的村子中。

感伤过后的黎荃没有回到自己的居所,而是往刚刚出殡队伍走过的道路走过去。

跟着紫色的鬼火一路沿着林中落叶上的脚印来到一处安静幽深的竹林,黎荃借助术式遮蔽自己存在,然后在暗中静静等待目标对象的出现。

时间约莫来到三更天,一阵阴冷的风从竹林吹过,某个脚踩落叶发出的响声随风而来。

听到声音的黎荃立即朝来声方向望去,很快他便看到一个细小的身影从竹林的黑影中走出来。

那是一个拿着锄头和铁铲的男孩,黎荃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记得他是今天妇女带来的那个发烧的男孩。

男孩的脸色阴森可怖,身上全然没有男孩子该有的天真稚气,就像是个披着男孩皮囊的恶鬼一样。

走到刚立起的新坟前,男孩脸上突然露出骇人的笑容,紧接着他双手猛地举起锄头往坟上劈落下去。

随着泥土一点点被挖开,没过多久一个井坑就再度被挖开。

铲掉最后的松泥土,看到露出的棺木,男孩立即兴奋地举起锄头朝棺材板砸落下去。

伴随棺材板被砸开,男孩见到躺在里面的老人尸体的瞬间,他的身体顿时一阵抽搐,紧接着一个漆黑的影子从他体内爬出。

那是个满嘴獠牙的狰狞怪物,它迫不及待爬出男孩的身体扑向老人的尸体时,男孩也像是失了魂那样晕死过去。

‘‘果然是这样呢,你是在回收自己的那零散的身体吗?’’

怪物正要张开锋利的爪牙撕开老人的尸体时,站在井口上方的黎荃冷声问道。

黎荃突然的声音吓了怪物一跳,随后它猛地抬头望着上方俯视自己的黎荃。

‘‘你是那个碍事的道士?’’见到黎荃,怪物立即憎恶地瞪着他

‘‘回答我的问题,我刚刚说的没错吧。’’黎荃无视怪物的质问反问道

面对黎荃身上散发出的逼人气势,怪物立即胆怯说道

‘‘我也只是受害者而已,现在我所做的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贪婪的报应,这片土地曾是我的所有物,人类到来后,他们在这开垦捕猎破坏了平衡,我也被迫躲进了深山,最终随着土地产食越来越少,走投无路的他们听信了一位骗子道士的话,将我猎杀并贡献给天地,以其乞求天地的开恩,杀害了土地守护者的人们,他们的行为迎来上天的愤怒,从而被降下诅咒。’’

听完怪物的胡扯,黎荃淡然拆穿了他的谎言

‘‘不对,过程应该是最初有一群难民来到这里,发现他们的你利用能力给这片土地制造了富饶的假象,从而让他们在这里安居了下来,当人们尝到甜头后不久,你撤去了能力,然后趁着他们失去富饶的食物而苦恼时,你伪装成道士欺骗了他们,让他们给你上供了祭品。’’

‘‘你曾一度在这里被人们当作神明供奉,直到有一天你遇到了真正的术师到来这里,你那快乐的人生迎来了终结,对吧。’’

自己的存在经历被拆穿,怪物当即惊讶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边有个山洞,那里的祭坛以及那些骸骨足以说明这里发生了什么,然后顺着那个封印推测,自然就能猜出蔓延在这片土地的诅咒究竟是什么。’’

‘‘你发现了那个地方吗、、、、、、你说的没错,但是,这也不是我的错,是他们贪心,我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既然需要我帮助他们让这片土地变得富饶,自然也该让我填补力量的空虚,不是么?’’

‘‘你的话只是诡辩,是你强行偷走了这里的灵脉占为己有,你所谓的能力,不过是施舍给他们一些本该属于大地的灵脉而已。’’

‘‘这里的灵脉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你知道为了让四周流淌的灵脉流向我的领地,我花了多大的努力堵住四周的流动口吗?我做了那么大的努力,就不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吗?’’

‘‘你的努力就只是抢夺本该属于土地的资源,然后借此来讹诈来到这里的人们而已,少给我道貌岸然装无辜,回答我的问题,他们身上的诅咒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知道了吗?’’

‘‘如此说,那封印是为了遏制你遗留下的诅咒的吧。’’

‘‘没错,我曾一度在这里享受着极乐般的生活,然而有一天这里突然来了一个奇怪的男人,他不由分说地便将我消灭,要不是我抢在灵魂被消除前将自己那收集了大量“根基”的身体融入了灵脉之中,我恐怕已经被消灭了,为了不让掺杂了污秽的灵脉流入大地,那男人设下了封印,将我打造的灵脉泉眼封印了起来,同时为了让土地恢复新生,他还将我以往堵住的其它泉眼尽数恢复。’’

‘‘就这样时间过去许久,忽然有一天,有一位男孩来到了那个洞窟,在他阴阳差错下,泉眼的封印被破坏,那带着我意志的灵脉之泉得以再次流入大地,大地吸收了那股灵脉,我的意志顺势流入这片土地的植物与动物的体内。’’

‘‘所以你才会这样偷取尸体,为的就是回收你好不容易积存起来的根基,从而使你那被破坏的身体得以恢复,那男孩就是乱入那洞窟被你操纵的人对吧?’’

‘‘没错,我不像其它的生灵那样有着特殊的力量,充其量只是虚无缥缈的蜉蝣,只能通过不断汲取生物的各种养分才能让自己那随时会消失的存在拥有有稳定的根基,这么说你应该明白我的可怜之处了吧,我只是以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努力想办法活下去啊,身为平衡世界的术师,你应该理解我所做的并非是错。’’

‘‘我不理解你所说的道理,你的存在还不足以与众多生命相提并论。’’

‘‘不,是价值的问题啊,人类多如牛毛,他们的生命根本不足惜,相对的,我却是世界稀有的生灵,这样比较,对世界而言,谁更珍贵一目了然吧。’’

‘‘如果我是世界,我并不会放纵你这种危害一方生灵的坏种存在。’’

‘‘我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这一点世界不可能不理解我,为了我这特殊的存在,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生命又有什么损失?’’

‘‘好笑。’’不想继续听怪物诡辩的黎荃冷然抬起手

眼见黎荃要攻击自己,怪物连忙说道

‘‘等等!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救不了那些村民,那些污秽已经融入他们的血肉,他们的命运已经注定,既然如此,又何必选择一个双输的选项?就当他们是让我这稀有的生灵重生的养分不就好了,这才是一个裁判该做的事吧!’’

怪物的话让黎荃一愣,随后又像是感到气恼一样,黎荃在手心凝聚一团炙热的火焰。

‘‘可恶!你耳聋吗!连这种道理都不明白!我的存在价值可比那些如同蝗虫泛滥一样的人类要珍贵的多啊!难道你把自己也当成神明了吗!像那个自称“秽灵海神”的灵术师一样,肆意抹杀世界的“孩子”。’’

“秽灵海神?灵术师?”

听到那陌生的名字,黎荃的心中莫名有一种熟悉却想不起来的怀念感。

没等黎荃追问,那脱手的火焰就已经将怪物焚烧殆尽。

将怪物解决,黎荃带着那个晕死的男孩回到村里。

踏进村子那瞬间,黎荃忽然感觉一阵让他寒毛竖起的寒气吹过他的身体。

“错觉吗?背上怎么这么冷?”

以为是寒风导致的自己后背阵阵发凉,黎荃自我安慰后往背上男孩的家走去。

走进男孩家门口,黎荃就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当他站在庭院前放下背上的男孩时,他才知道自己察觉到的违和究竟是什么。

不知从何时起,刚刚在背上的男孩,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发现这一点的黎荃满脸震惊,而这时候屋内一位妇女听到动静推门走了出来。

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儿子,妇女惊愕到说不出话。

气氛短暂僵持后,稍稍回过神的妇女顿时泪如雨出扑向自己的儿子。

‘‘啊啊啊!为什么啊!我儿啊!你怎么就先我而去!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妇女那歇斯底里的哭喊让一旁的黎荃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而听到哭声的男主人也惊忙跑了出来。

“又来了、、、、、、”

夫妻俩抱着死去的儿子痛哭,黎荃实在看不下去两人痛苦的模样,于是他轻声慰藉两人后便匆忙离开了那里。

像个慌忙逃跑的罪犯一样,黎荃上气不接下气地胡乱奔走在村子里,那手心传来的强烈情感让对那份失去孩子的痛苦感同身受的黎荃有一种要自虐的冲动。

扑通!忽然黎荃踉跄不稳地摔倒在地,同时他眼角也不受控地流出眼泪。

这已经是黎荃人生中不知多少次感受这份“失去”的痛苦,每一次清楚感受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黎荃就仿佛置身在被拷问的折磨中。

咬牙强忍心中的痛楚站起身,黎荃踉跄回到自己的临时居所。

在狂灌了一口凉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后,黎荃开始陷入思考

“没时间自责了,必须想办法拯救活着的人,不然伤痛只会不断扩大。”

脑内不断思考该如何解决这次的问题,身体上的疲惫让黎荃无意识地闭上眼睡去。

次日,黎荃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被惊醒。

黎荃起身推开门,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哭肿了眼的小离。

看到小离那难过的表情,黎荃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于是他谨慎试探问道

‘‘你爷爷出什么问题了吗?’’

本来还在强忍泪水的小离,当他听到黎荃关心的询问,她顿时忍不住地大声哭诉道

‘‘爷爷他走了!今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的时候,他就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也硬的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呢、、、、、、好不容易等到哥哥的到来、、、、、、明明才刚开始拥有希望、、、、、、为什么啊!’’

面对小离一连串的哭诉,一时不知如何反驳的黎荃只能将她轻轻抱住并柔声安慰。

‘‘可能不是诅咒,也许只是你爷爷寿终正寝了,请不要害怕。’’

‘‘可是爷爷他晚上的时候还好好的。’’

‘‘一个看起来健康的人突然就死去,这种事情也时有发生,所以请冷静下来,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黎荃温柔的话语让情绪崩溃的小离稍稍冷静下来,她止住泪水微微点头后和黎荃一同向自己家走去。

刚刚走到街上,黎荃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本该鸡鸣狗叫人来人往的村子,现在确如死一般安静。

没等黎荃开口询问,一位村民突然冲上前向黎荃求救。

那之后所发生的事,黎荃的记忆也是模糊不清,他只记得那时自己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股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等到黎荃因脑海的哭喊停止而回过神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那一连串的生离死别的痛苦中晕死了过去。

黎荃踉跄走在鸦雀无声的村子上,他想到数日前还欢声笑语的村子,心中的自责如同千斤重石压得他走不动路。

————————时间回到现在,在电梯中短暂回想了自己曾经的记忆的黎荃,他缓缓睁开眼向眼前的陆空明问道

‘‘你认为永恒的生命是错的吗?’’

‘‘要是没有任何代价的话,那自然是对的,然而这世界不存在那种好事,所以它自然是错的。’’陆空明不假思索笑道

陆空明的回答让黎荃瞬间散发出杀意,而那瞬间李笠焉立即挡在陆空明身前。

狭小的电梯空间将要容纳不住不断高涨的压力时,电梯突然停下并缓缓打开了门。

充斥在电梯中的压力因为电梯门打开而消散,感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的陆空明立即快步走出电梯。

‘‘欢迎你的到来,“理”,不对,应该说是披着“理”的外皮的伪物。’’

陆空明前脚走出电梯进入宽阔的大厅中,一个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便传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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