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亭他和她(1/2)
“那是我作为寒蛇第一次转生,也是名为音咒的寒蛇记忆的开始。”
冬日里被白雪覆盖的寂静山林,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别说是拥有智慧的生灵,就连往日在这林间嬉戏往来的飞禽走兽也难见。
此时刚转生的我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无比好奇,于是我就这样在无人的林间独自一人探寻了许久。
最后走累的我在一条冻结的河床边靠着冰凉大石头坐下。
‘‘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寒蛇,真是奇妙的缘分,你好,我叫“寻”你呢?’’
他就这么在寒冷的冬日无声来到我的面前,并面带温柔笑意以一副柔和的语气向我问道。
寻是我有记忆来遇见的第一个生灵,他那偏瘦的高挑身体穿着一件黑红相间的长衫,头上墨色的长发在末端绑起挂在肩上,如此的装束搭上他那柔和的面容很容易给人一种他是柔弱书生的错觉。
我盯着突然到来的寻打量了许久,在确认他没有敌意后,我开口说出了这副身体的身份。
‘‘我叫音咒。’’
听到我回答,寻抬拳捂嘴微微点头呢喃‘‘原来如此,刚进行转生的寒蛇吗、、、、、、’’
‘‘那个、、、、、、可以向你请问一下吗?’’因为自己有着太多的无知,所以我不由得开口向寻求问。
‘‘你是想知道关于这世界的知识吧?’’寻像是看透了我所想那样在我旁边坐下,紧接着他开始认真给我讲解这世界的知识。
那时候我只顾着陶醉在寻所描绘的奇幻世界中,从而全然没注意到寻对这世界的一切可以说是无所不知的这一件事。
在一味倾听寻的讲述过去一周后,在一处林间,我第一次向寻提出问题。
‘‘请问寻是灵术师吗?而且你是偶然经过这里的吗?’’
‘‘我并不是灵术师,只是一个因为犯错而被流放的无名漂泊者。’’寻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轻松的语气完全不让人觉得他在说着悲伤的事。
‘‘无名漂泊者?寻不是你的名字吗?’’
‘‘这里的无名并非是指名字,而是一个种族的身份,就像你叫音咒,所属的生灵种族为寒蛇一样,我并没有所属的种族身份,所以是无名漂泊者。’’
‘‘就连数量稀少的灵术师都拥有身份,寻是比他们更特别的存在?’’
‘‘也说不上比那些生灵特殊,只是因为我并非是由世界内在因素诞生的生灵罢了。’’
‘‘不是由世界内在因素诞生的?这话什么意思?’’
寻没有回答我的疑问,而是淡笑着用手指了指灰色的天空。
半月后,在那天凌晨,阴霾许久的天空久违地射出明媚的阳光,寻向我告别离去。
虽然对寻的离去我心里会感到寂寞,但因为此时的自己与他并未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所以我也没有竭力去挽留他。
就是这样,我带着不舍在白雪覆盖的悬崖边眺望着寻远去的身影消失在山的另一头。
后来孤身一人的我在寂静无人的雪山之中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
伴随我的脚印远离那片雪山,冬日渐渐宣告结束,此时我也来到了响彻喧闹声的山外。
站在森林外的悬崖边望去,眼前烟雾缭绕、若隐若现的灯火藏在细细烟雨中。
虽没见过,但我也知道那就是寻所说的人类村庄。
怀抱着对各种未知的憧憬,我按奈不住跳动的心迈动脚步往山下村庄走去。
来到村庄前,映入我眼帘的并非是寻描绘的美好景象。
走近村庄,眼前一大群人在兴奋喝彩,他们将一对落魄的母女团团围住,并用各种尖锐的笑声羞辱她们,街上看着这一幕的人们不但没伸出援手,还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在一旁起哄。
不解,此时我的脑海非常不解,为什么欺负一对没反抗力的母女会让他们如此开心呢?
为了弄懂心中的不解,我挤进人群中找寻答案。
看着相拥在一起无力抵抗的两人,我通过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逐渐明白这些人欺负这对母女的理由。
原本这对母女是一位县令的妻子和女儿,在那位县令死后,她们无依无靠于是成了街上的浪人。
这些人欺负这对母女的原因是因为怨恨那位刚正不阿的县令生前处处为难他们,旁观者嘲笑她们,是因为对这对母女先前的幸福生活感到嫉妒,所以在看到她们如今陷入不幸,这些旁观者感到非常开心满足。
无法理解。难道刚正不阿是错的?得到幸福生活是错的?她们那不合流的做法是不符合大众意识的逆流,所以是错的吗?
愈发不理解的我开始揣摩这些人类的心理逻辑。
紧接着,通过对这些人的细致观察,我开始渐渐理解这群人的心理。
对这些恶人而言,他们把行恶当作理所当然,所以不会对自己的恶行有任何疑问,相对地,在他们世界观里,那些道貌岸然地君子所做的事与自己背道而驰,所以自认为没错的他们,会把这种好人当成自己对立面的恶人。
而这群嫉妒的旁观者,他们的心理更加奇怪,因为他人过的比自己好,所以感到不公平,他们认为既然都是人,就应该彼此都是一样的才对,既然我过的不好,你也应该过的不好,这才是公平的道理。
摸清这些人的行为观念后,我不知为何会有一种作呕的恶心感。
无法继续忍受他们散发出的恶臭气味,我捂着嘴和鼻强忍难受的感觉脱离人群。
不适的我来到一处河边平复心情,而这时一位年迈的奶奶来向我搭话。
这位奶奶是个面容极为慈祥的和蔼老人,与她谈话让我不知为何有种温暖的感觉。
之后居无定所的我在老奶奶提议下留在她家过夜。
这一晚,老奶奶给我准备了极为丰盛的菜肴,虽然我没有对进食的渴望,但在面对那丰盛的菜肴时,我不由自主产生了饥饿的感觉。
酒足饭饱休息过后,我躺在老奶奶准备的柔软大床上,一阵沉沉的困意随之袭来,于是我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
也就在我意识将要断线的时候,我依稀听到隔着扇门外有人在窃窃细语。
两者的对话让本该进入梦乡的我睡意全无。
纵然盖着厚重的棉被,我的后背依然觉得寒冷刺骨,门外两者的对话,给予了我极大打击。
我从没想过那由一个个恶俗阴寒的字词编成的语句,会是出自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之嘴,
恐惧让我惊坐起来,此时扇门正好被推开。
门外两人见到我还没睡去,他们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我。
而我看着那位老奶奶,此刻她那和蔼的老人形象在我脑海渐渐变得扭曲骇人。
看到心有不轨的两人,我本能地跳下床打算逃离,而意识到自己目的败露的老人立马扭曲着表情吆喝身旁的年轻男性向我扑来。
“其实自己也不想那样,只是情况危急为了自保,所以挥手使用了我那时都未曾知晓的力量。”
我只是惊慌之中轻挥手指,哪朝我扑来的男人便整个炸开,他那溅射出的鲜血与飞散的肉糜将近在咫尺的我染红。
突然的发展让我不知所以,为了搞清自己都不了解的事,我带着惊愕缓缓将视线移向那位老人。
那是我时至今日也难以遗忘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对杀害了自己某个重要的人而产生的,蕴含着无尽怨恨与愤怒交织的扭曲表情。
看着原本慈祥的老奶奶露出那样的表情瞪着自己,我突然不知为何会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就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一样。
在内心某种不知名的谴责下,我从那房间的窗台逃走了。
我像个越狱的犯人一样慌忙在街道上逃窜,所过之处,街上行人向我投来的视线,都让我不由自主产生了他们正在用着和那老奶奶同样的表情斥责着犯错的我一样。
那从心底而生的负罪感让我浑身发凉的同时,也有一种被挤压胸口的窒息感。
在内心的谴责下,我从村庄逃回深山。
然而尽管我躲藏在寂静无人的深山洞窟,紧捂双耳卷缩身体隔绝外界的声音,我的灵魂依然没有得到平静。
脑海里划过的扭曲表情,以及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幻听,都让我备受折磨。
春去冬来,一年过去。
这对外界的生灵来说或许只是弹指一瞬的光阴,然而我却仿佛遭受了一场漫长岁月的折磨。
谴责的痛苦使我难以入眠,精神和肉体都在这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变得满目疮痍,此刻的我仿佛将要忘却了自我陷入癫狂一样。
‘‘救救我、、、、、、’’我今日也如往日一样进行得不到回应的祈求
‘‘嗯?你是音咒?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抱着颤抖的身体笑声啜泣的时候,我耳边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温柔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浑身一颤,接着我战战兢兢抬头,从眼前凌乱的发丝间隙看着眼前的男人。
看到寻的那一瞬,我心里顿时涌起各种复杂的情绪,既想向他诉苦来寻求安慰,也想向他发泄欺骗自己的怨气。
复杂的情绪争执不下,沉默良久的我以沙哑的声音斥责道
‘‘、、、、、、骗子’’
听到我这么说,寻先是一愣,而后他露出关心的表情向我认真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吗?’’
之后我颤抖着嘴唇将自己这一年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了寻,在讲述完之后,我又再一次埋怨了他。
‘‘骗子。外面世界根本不像你说的那般美好。’’
听完我的讲述,寻向我微微低头道歉解释道‘‘对不起,对一切怀揣美好的纯白灵魂,很容易被世间一些负面的气氛所刺激,忽略了这一点是我的失误、、、、、、不过虽这么说,但我也希望你能振作起来,毕竟我所说并非全是谎言。’’
寻说着认真向我伸出手‘‘要是你对此感到怀疑的话,就让我带你去证实吧,我所说的那些美好事物。’’
明明心存怀疑,但看着寻那认真的样子,我内心不由自主选择相信他,于是我缓缓抬起黝黑的手抓住了他那结实的手掌。
在寻的引领下,我来到山下另一处城镇,此刻正值深夜,城里依然热闹非凡。
听寻说今天是人类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所以每个人都在热情地庆祝着这一天。
被一连串灯笼点亮地金黄街道一眼望不到头,身着华丽的熙攘人群并肩在街上往来,嬉闹的孩童在人群间窜来窜去,耳边除了能听到人们的欢笑之声,还能隐约听到从某间茶楼传出的音曲。
看着眼前繁华的景象,我灵魂仿佛得到了洗礼,原本胆怯躁动的心渐渐归于平静。
被眼前景色迷恋住的我贪婪地扭转自己的脖子扫视街道每一处,希望能将这里的一切深深印在记忆之上。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一位在不远处茶楼上嬉闹的小女孩不小心从茶楼上摔落。
紧接着我的身体先一步思考一跃而起将那位将要摔下楼的小女孩接住。
平安落地后,行人纷纷将我围住,因为有不好的回忆,所以我当时因害怕而低头不敢直视围观群众的眼睛。
然而事情并未像我担心那样发展,我收获了众人发自肺腑的夸赞,以及久未停息的掌声。
在众人的夸赞和掌声中,我错愕抬头环顾众人,之间他们都一一面露敬佩的笑容向我一一点头。
看着他们认可的表情,我也像是受到激励一样,原本怯懦的心也多了几分勇气。
‘‘谢谢你,神仙姐姐。’’
行人散去后,我依然不舍地回味刚刚涌生的滋味,而此时身边那位小女孩则咧嘴笑着向我道谢。
那在我今日看来依然是非常深刻的笑容,冻得发红的圆滚脸蛋,笑开的嘴能看到牙齿不全,彤彤有神的乌黑眼珠闪烁着崇拜的目光。
看上去虽显滑稽,但我却没感到丝毫丑陋,相反这小女孩的笑容在我看来无疑是她这年纪最漂亮的表情,因为那是由心而生的真挚笑容。
‘‘怎样?我没撒谎吧。’’一旁一直目视着整件事的寻突然在我身后得意说道
我回过头露出抱歉的表情为先前自己的冒犯道歉,而后露出意犹未尽的笑容说道‘‘真的好美。’’
‘‘对吧。像这样的地方,这世界还有数不胜数。’’
听到寻这么说,我的心里顿时萌生一个贪念,于是我带着一丝恳求看向寻‘‘你能带我去看吗?那数不胜数的美好事物。’’
‘‘可以吗?对于你们寒蛇而言,在寒冬以外的时间活动,会缩短你们的人生吧。’’寻并未拒绝我而是担心起我的身体。
我不假思索答道‘‘没关系,有限的生命,我想尽可能接触更多美好的事物,想把它们变为我不可替代的记忆。’’
听到我这么说,寻露出一瞬诧异的表情,随后他微微点头向我伸出手‘‘那就一起旅行吧,一同去抓住那不计其数的美好之物。’’
与寻一同旅行,我们曾登上万年不化的冰山,里面生活有各种各样的奇怪生灵,它们非常热情,我在它们那里了解到非常多不知道的事。
离开冰山。我们踏足浩瀚无际的荒漠,跟随商贾的队伍骑着骆驼在漫天风沙中行进,与来自不同地域的人们在满天繁星的晴朗夜晚围在篝火前谈论天荒夜谈的故事。
离开荒漠与商贾告别,踏足人类不曾到达的秘境,眼前是遮天蔽日的阴暗古林,庞大的的古树被杂乱的藤条缠绕,抬头望去,眼前的巨树一眼望不到头,仅是一臂枝丫便有一条河川般大小,听寻说在那庞大枝丫的上方有数十种生灵一同在那里构成了社会。
被寻的话勾起兴致,我满怀期待地攀上近百米高的巨树,当我到达寻所说的位置时,眼前的一切让我除了惊叹再无它想。
谁能想到在这寂静的古林之上,有着近似世外桃源般的世界。
从林上之国离去,我的“时间”迎来终结。
虽然对此做好觉悟,也曾说过不会后悔。
但是在经历了那么多激动人心的事物,想到世上还有很多很多美妙的事物的时候,我还是无能为力地哭了。
‘‘我想要继续与寻旅行,想和寻见证更多未知的事物,想要和寻累积更多美好的回忆,我好害怕!我的新生会带走这来之不易的记忆,好不容易得到的情感也会烟消云散,我不想忘记寻!不想忘记和寻一起的记忆!更不想忘却对寻萌生的情感!对不起!对不起!明明这种想法是不行的!是不符合法则的事!但我还是放不下得到的一切!’’
寻没有回答我的诉说,只是轻轻将我拥入怀中无声安慰。
在寻的温暖胸膛中,伴随着我那不舍的哭声,我的身体开始如泥块般破碎散落。
最后记忆退去,身体化为尘埃,我的第一世生命在寻怀中落下帷幕。
来年冬日。我迎来第二世人生,这次我附身的肉体是一位刚褪去稚气的少女。
‘‘找人?在这种风雪之中可找不到人,搞不好你也会迷路哦。’’飘雪的山谷间,我坐在枝丫上低头好奇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寻。
‘‘不,我已经找到了。’’寻摇头笑道
‘‘你是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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