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愧的贪欲(2/2)
‘‘你要那么做也是你的自由,但是我得告诉你,就算你不那么做,你的族人也一定能得到拯救。’’
‘‘?难道你有什么办法?可我听说归灵是毫无战斗力的生灵啊?’’刘案的话让樱可稍微冷静不少。
‘‘我确实做不到。可是,灵术师却有办法,按这里的习俗,应该很快就会有被选中的术师来到这里,届时寻求他们的帮助便可。’’
‘‘对哦。还有灵术师这个存在,既然如此,我就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到来,然后找机会寻求他们的帮助。’’知晓拯救族人的方法后,樱可便心中松口气地说道
‘‘嗯。在这之前我们相互做个约定吧,关于我告诉你的真相,你记住,一定不要随便告诉别人,毕竟这里的人并不通事理,擅自破坏了这暧昧的平衡,很可能会引来灾难,所以请一定要谨慎。’’刘案一转平淡的表情认真注视樱可眼睛说
‘‘好。我知道了。在遇到可信的人之前,我一定不会将真相说出去!’’樱可肯定地点头保证说道
‘‘那我们就此暂时分别吧,在灵术师到来前做好准备等待。’’刘案说完起身离去
‘‘嗯。’’樱可挥手与刘案告别
在那之后的数年里,樱可与刘案相继接触了数任前来这里的术师,然而令他们失望的是,这些前来这里的术师,无一都是心怀不轨的卑劣之徒,因而他们在近十多年的等待中,内心都愈发不抱希望。
曾有多时,刘案一度离开城镇去外部寻求灵术师的帮助,但是他所能找到的术师,都是些不入流的平庸之辈,因而每每将他们带来这里,他们很容易就被这里的族长他们蛊惑,拜此所赐,刘案也不得不放弃引导外部术师的到来。
最后他们在屡次的失望中,只能不抱期待地将希望寄托于悄然路过这里的有心术师。
‘‘你和他发生过什么事吗?你这段时间一直守在这里,令我挺意外。’’
窗外。刘案倚靠在墙边对房间中守望躺在床上某位虚弱男子的樱可问道。
‘‘嗯。以前我在一次遇难里被他无心的举动救了,从那之后我就在关注他,方豪与我认识的那些人类都不一样,他不会憎恨周遭,脸上总会满怀灿烂的笑容去面对糟糕的事态,在对他的关注中,我逐渐被他这种开朗的情绪所感染,自己也从那对族人百年一直坚持一件事的生气嘲讽中,渐渐走出阴暗的自我,因为这些事,我开始产生了对他的好感。’’樱可露出难看的笑容解释说
‘‘是吗。那真是遗憾,从他的样子来看,他的希望已经被龙吸取,恐怕已经命不久矣。’’刘案丝毫不看气氛地泼冷水说。
刘案的话让樱可的情绪突然崩溃,她哭喊质问说道‘‘为什么会这样!以往不是献上活祭,事情就会消停的吗?为何如今诅咒却会在活祭献上不久继续蔓延!’’
‘‘早些年有你们土蜘蛛的帮助,虽然是被污染的灵脉,但它却好歹流入土中滋养着土地,植物也能依靠自身的净化系统汲取到干净的灵脉,龙也还能透过吸取它们散发的精气填补所需来维持现状,然而自那之后,土蜘蛛灭亡,土地再也没有人输送给它灵脉,植物为此存活改变了自己的生存方式,最后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一样,蕴含剧毒的植物再也散发不了生气,龙为了维持自身,只能夺取人身上的力量。’’
‘‘就没有改变现状的方法吗!难道眼见自己喜欢的人死去,自己只能无力看着?’’
‘‘就如我之前说的,只能等待术师来解决这些问题。’’
‘‘又是等待术师!至今为止我们已经寻求过很多术师帮助了吧!他们有哪一个派上用处了?都是一群势利的自私小人!期待他们毫无用处。’’
‘‘我们所遇到的灵术师,都只是一群空有术师外壳的冒牌货,只要真正的术师到来,一定能够解决我们的问题。’’刘案信誓旦旦说
‘‘你口中的术师,要去何处寻找他们?不正是因为找不到,我们才只能在这等待,而在这段时间,又有多少悲伤在发生呢?既然希望渺小,我们为何不寻求另外的方法?’’
面对樱可一连串的询问,刘案不为所动地说道‘‘你如此着急,是因为害怕那人的死去?’’
‘‘没错!我非常害怕方豪会就此死去!因为他是我仅剩的内心依靠!至今我能在族人都死去后依然坚强,都是因为能从他身上得到勇气!如果连他也死去的话!我连未来的方向也无从找寻!’’
刘案斜眼看着樱可那眼睛被泪水模糊满脸委屈的表情,他不禁对此时樱可的心情产生了些许共鸣。
刘案十分清楚失去依靠,在没有方向的黑暗中走路,会是何等的煎熬,为此他下意识说出某句,曾经某个对自己非常重要的人教导的话。
‘‘不要被感情控制了思考,情绪化做出的行为,往往只能得一时之快,过后内心的空虚后悔则难以找补,学会忍耐并做好准备等待最好的结果到来,那才算是处理事态的正确心态。’’
‘‘我们已经等了近十年,还要继续下去吗?’’
‘‘十年或许对你确实是漫长的时间,但是,你想一下,这段时间都坚持过来了,如果就此放弃,此前的所有忍耐不都浪费了,就当是为了十年前做出选择的自己,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
‘‘、、、、、、’’刘案的劝说让激动的樱可暂且平静下来。
‘‘好了。我还有事,就此告别吧。’’眼前樱可冷静下来,刘案便开始离去。
‘‘全能的神明。请你救救他,请不要让我路上的行灯就此熄灭。’’安静落寞的房间中,樱可抓住方豪瘦弱的手虔诚祈祷。
从方豪倒下去后的那一段日子,樱可过得非常煎熬,面对日渐虚弱的爱人,自己除了帮他祈祷外,给予不了他任何实质的帮助。
对此。在那段时间中,樱可一直在悔恨自责与干脆罐子破摔的两种情感作斗争,而令人感到庆幸的是,在这种煎熬中她依然遵循刘案的教诲坚持了下来。
最终。在看着方豪饱受摧残过去两年后,樱可的等待终于得到了些许的回应。
那是跟樱可以往认识的术师都全然不同的存在,樱可初识柑葵便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可靠的感觉,那宛如邻家大姐姐的亲近感,让樱可不自觉地相信并依赖她。
起初事情也如樱可想的一样,借由柑葵教导方珠的方法,那一度生命到达边缘的方豪,在以远山的甘露煎熬的药水中,依靠那些许的生气勉强维持住了就要逝去的生命。
因为柑葵这个举动,樱可便愈发相信她就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人,然而当樱可想要将所有事情向柑葵全盘托出,并拜托她解决这地方遗留的问题时,刘案找上她并阻止了她的行为。
‘‘为什么不能将事情告诉柑葵姐呢?她挽救了方豪那差一瞬就要逝去的生命,这还不足以证明她的善良吗?’’
‘‘你认为她的行为是善良?在我看来,柑葵的做法实为残酷的虐行,方豪的可能性已经尽数逝去,依靠些许的生气吊着必死的生命,那不过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不对!才不像你说的那样!方豪一定能够得救的!只要解决了这里的问题!他就一定能得救、、、、、、’’刚得到些许曙光的樱可固执地摇头否定刘案所说地事实
‘‘你要铁心如此坚持,那也是你的自由,不过我得提醒你,柑葵一直在这里偷取人的记忆,像是在谋划某种不好的阴谋,如果你觉得能够承担那之后的后果,那我也不会阻止你。’’刘案说完忠告没等樱可回答便离去了。
后来尽管樱可心中劝说自己相信柑葵,但是刘案的话确如一根刺插在心头,每当她下定决心要和柑葵坦白,那番话就会在心底产生某种刺痛的不安感,因此樱可也在百般挣扎后,她做出妥协,选择先暗中调查柑葵是否如刘案所说一样。
调查的结果非常让樱可失望,她没想到,柑葵真的在利用术式偷偷夺取人的记忆。
这个真相让原本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樱可,仿佛遭受天打雷劈。
尽管是不忍心错过难得的机会,樱可还是咬牙选择了放弃,她一边不忍地看着方豪被病痛折磨,却因怀抱贪念而对方珠的行为没有加以阻止,在这种矛盾的感情与以往的悔恨自责两者的感情压抑下,樱可的内心愈发饱受摧残。
那种煎熬的日子一直持续了近半年,然后在一个毫无预兆的平静夜晚,樱可被方珠突然带回的陆空明所惊吓,从而慌乱地躲在天花板上偷偷关注着这个突如其来地术师。
起初樱可以为陆空明也是和先前那些术师一样,是冒劣的冒牌货,毕竟陆空明身上透出的术师气味过于薄弱,而且吃饭的样子也极为狼狈,这不由得让樱可对此直下定论。
后来在那短暂的交流中,樱可愈发坚信了自己的想法,陆空明就是个比以往的术师还要糟糕无能的人。
就在她对新来的陆空明感到失望的次日夜里,樱可察觉到了自己的村庄生了什么,于是她赶忙从方珠家赶回去。
然后在那里。樱可发现故乡发现了异样,原本立在村庄中央的怨灵石不见踪影,那个一直覆盖在村庄上谎言戏的影戏也不见了,同时族人那弥留的灵魂也早已不在。
就在樱可感到好奇时。那刘案留下的萤火虫给予了她答案。
在那萤火的信息中,樱可知晓了这一天在这发生的事,同时深为族人直到最后依然保持着高尚理智感到骄傲,也因为如此,樱可的内心发生了改变。
樱可对自己的故乡郑重鞠躬道别后,她怀着某种心情来到方珠家。
此时已经是半夜。而早上与柑葵离去的陆空明现在仍未回来,方珠虽对此感到疑惑,但也未过多在意,就在她喂哥哥喝完药离开后,樱可偷偷溜进了房间中。
樱可坐在地板上拉着方豪的手深情注视着他。
看着方豪那病痛难忍的痛苦模样,联想起刘案说的话,以及族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樱可羞愧地低下头在方豪耳边轻声道歉说道。
‘‘对不起、、、、、、如若你清醒的话,我想你一定会毫不犹豫阻止方珠对自己这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因为你是开朗且理智的人,所以一定不希望自己的痛苦夺去妹妹的笑容,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是我却因为私心却不去阻止她、、、、、、要是你知道我的存在的话,你一定会对我失望吧、、、、、、对不起、、、、、、因为我的贪婪使你如此痛苦。’’
道歉说着。樱可眼中的眼泪从脸颊上划下滴落在方豪那虚弱的脸上。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因贪念而不愿放手的我是错的,因此为了向你赔罪,也为了不辜负土蜘蛛一族的精神,我一定会阻止这场悲剧的延续。’’
樱可擦掉泪水向方豪认真约定后便做好觉悟般离去。
下定决心的樱可首先决定的是寻找那个帮助了她们的黎莉,为此她在城镇上找寻了很久,然而那数日樱可都未能找到她的身影,无奈之下她只能寄希望于那场仪式。
最后如她所想一般,黎莉和陆空明出现在了那场仪式中,虽然她对陆空明为何会和黎莉在一起,以及为何会被选作祭品感到好奇,但当下更重要的是与黎莉接触。
当樱可在陆空明和黎莉逃跑想要上前帮忙时,她突然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柑政拦了下来,为此她也只能担心地望着两人远去。
在众人都散去追捕逃跑的陆空明后不久,柑政才让心中着急的樱可追上去。
对于这个阻挠自己的男人,樱可虽然好奇,但当下她却顾不得理会他,毕竟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两人。
最终。在沿着打斗的痕迹,樱可在方珠家门前发现了她们,然后那时候她刚好听到陆空明所说的事的结尾。
对于陆空明所说的话,以及他给予方珠的承诺,樱可抱有很大的怀疑,毕竟她不认为陆空明能做到那种事,然而陆空明所说的话,以及解决问题的方式,确实是刘案曾经说过的解决的方法,依此前提,樱可不禁产生了先观望,等陆空明做出可信的举动后,再出面帮助的想法,然而刚好这时村民们便气汹汹围了过来。
‘‘明明做好了觉悟,却一点忙也帮不上,非但没有拯救方豪,还恬不知耻地将他所爱的妹妹带来此处,从而使其就此殒命,想着阻止这个怪物能让自己那蒙羞的内心得到宽慰,可是却是这副狼狈的模样,从头到尾自己都在给土蜘蛛丢脸,说到底你就是个自私无脑且弱小无能的废物啊!樱可!’’
樱可不甘地望着怪物远去,内心某个丑恶的自己正在心底向自己发出恶寒的嘲笑。
‘‘没错。这样下去我可没有脸面去面对牺牲的他们。所以我必须在此阻止它!哪怕是付出这不值一提的生命!’’
没有被心底的声音所打击,樱可咬牙强行夺回意识以头抵地跪坐起来。
此时的怪物已经走到将要目视到山下城镇的位置,为了能够阻碍它,陆空明连续点燃符纸让天地被萤火的光芒所充斥。
然而就算视野被萤火所遮拦,怪物亦没有停下它那耿直的脚步。
眼见阻碍没有起效 ,陆空明心中暗自说道‘‘不好!要来不及了!’’
‘‘嗯?他怎么会在那?不。比起那个,他想干嘛?从他的表情来看,他似乎有注意到怪物的存在,难道他意识到了怪物的行动,因而想要出来阻止它吗?那也太荒谬了!就算没能看到它的模样,也应该从那脚步遗落的脚印意识到,那并非是自己能够阻止的存在啊!’’
在陆空明感到着急时,怪物面前的一处土坡上,方确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你所恨的人都已经死去,你还是有什么不满足吗?如若是因为我还活着你要斩草除根,那就请下手,我不会躲也不会逃,但!不要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似乎也是意识到了那个怪物的想法,方确站在土坡上仰头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天空,并以严肃坚定的语气命令说道。
‘‘蠢货!他现在可听不进去你的话语!快逃!’’陆空明在空中朝下方的方确着急喊道
然而令陆空明没想到的是,方确的声音让原本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的影子怪物停下了脚步。
‘‘它停下了、、、、、、怎么回事、、、、、、那东西现在应该已经没有方贵意识了才对、、、、、、’’怪物的举动让陆空明感到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