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太子亡于七月初七(2/2)
“他来见见我也成……可我最近都没梦到他,
他是不愿意见我了,他嫌我无能吧,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保护不了你和珩儿,如今要叫你搭上婚事……”
元月仪叹一声。
“太子哥哥怎么舍得怨您?自我记事起,他什么时候不是顺着您?哪怕明知道您说的不妥。”
皇后吸了吸鼻子。
“那是的。”
琰儿自出生便被立为太子,
四岁开蒙后,有三位帝师陪读,西唐帝王亲自教导。
别的孩子一日十二个时辰,睡觉玩耍便占光了,
他却遍读经史子集,早早体悟家国,背上了社稷重任。
皇后为有这样的儿子骄傲,也觉他小小年纪穿上那样重的枷锁心疼,三五不时耍些小性儿,
要他陪伴,要他歇一歇。
他从不逆她的意,给予最多的耐心陪伴。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出外不论办差还是访友,都会带皇后喜欢的东西回来,瞧见新奇小玩意,也不忘带给弟弟妹妹。
元琰是最优秀的太子,也是无可挑剔的兄长、儿子。
却偏英年早逝,
应了那句过慧易夭。
皇后泪水止住,却还有泪花沾在眼尾。
呆坐良久,她闭上眼长叹一声,“明日,你替我去看他吧。”
……
从坤仪宫出来时雨停了。
天边还是灰蒙蒙的,也不知下一场细雨何时会来。
元月仪走在被雨水洗刷的十分干净的宫道上,月白的裙裾染上更多湿气和泥渍,
她静默向前,如若未觉。
周身渗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便是往日最忠心护主,时时想叽叽喳喳的芒果,这会儿都闭紧了嘴巴,一个字也不敢说。
太子亡故,与皇后而言是塌了天。
与公主而言,又何尝不是世界碎裂?
她那年才到公主身边服侍,年岁还太小,亦不曾见过太子的完美,
只知出了大事,
人们说皇后娘娘疯了,
公主却超乎寻常的冷静,随着礼部完成了所有的丧仪,
太子下葬后的那夜,公主把自己关在凤华宫,不让任何人靠近服侍。
芒果心里却慌的厉害——老家村子里,有对兄妹相依为命,兄长被人害死,那妹妹当夜也投了井。
小小年纪的她不懂得其中曲折,
只知道公主与太子也是兄妹,
怕她也如那村里的妹妹一般寻了短见,
便夜半翻窗爬进殿里去,
却听见厚厚的床帐里,公主压抑的痛哭,
那声音,像是崩溃悲鸣的小兽,压抑着伤痛不敢放肆宣泄,反而叫她小小年纪,也清晰感受到了那哭声中的绝望。
之后那么多年,除却生小公子那次,她从未见公主流过一滴眼泪。
这些年她渐渐知道了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那样的一个人,谁不怀念?
宫道转角忽地“哎呦”一声,勤政殿总管太监提着袍子快步跑来,“怎么也不给公主打伞?怎么伺候的!”
元月仪止住脚步,
凉凉的水汽往脸上扫,
那细雨,却是只停片刻,又下了起来。
她竟没感觉到。
伞遮去灰蒙蒙的天,总管太监关怀备至:“您没事儿吧?”
元月仪抬眼那瞬,眸中已是清凌凌,好似往常一般闲适,平和淡笑:“能有什么事儿?”
“没事就好……陛下请你往勤政殿一趟呢。”
一刻钟后,她来到勤政殿。
入殿内她便发觉,原摆在窗边,几盆开的正好的牡丹被撤去。
龙椅上的帝王今日也未着明黄龙袍,而是穿一袭毫无纹饰的玄青常服,发上金冠亦换了青玉簪。
元宝规规矩矩坐在帝王身边,甜甜唤了声“娘亲”。
元月仪朝他递去个笑容,略略屈膝。
“儿臣见过父皇。”
“怎么穿的如此单薄?”
帝王微拧眉心,
“去拿件朕的披风来。”
有太监应声而走,同时有太监自殿外躬身进来,“徐大人求见。”
? ?帝王素服,也是为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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