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看来我该日日报到(2/2)
竟也是不避讳他。
谢玄朗虽本着不窥人隐私的端正姿态,不曾主动去看她写些什么,
但离得实在太近,
心下对她又实在好奇……
眼角余光还是掠见调船、运粮、南部水患等字眼。
为自己行这般鬼祟之事微恼,
他拧了下眉,
直接侧脸避开,
却又不由自主想起他那日在花房外,听到她与徐鹤卿说话。
徐鹤卿说是她助他和离,
并六年时间默默为他铺路。
那时不曾深想。
如今看来,这位长公主,远不是外人看到的那般散漫无为,
倒是他先前太过武断,太过浅薄了。
窗外细雨唰唰,合着那笔锋落纸的唰唰,
似为这静谧的夜填了几分生动。
这样的雨夜,与以前的他来说是噩梦——
他那失眠、畏冷的心病,在下雨天尤其严重,
岳钊说,是因为他当年中药后,又被丢在雨夜淋了整晚落下的根。
因这事,
西境五年,他对元月仪恨得牙痒痒。
每每雨夜寒气透骨,浑身打颤难以成眠时,他都恨不得把元月仪给碎尸万段。
回到京城后,他知晓她能让自己好眠,那抹恨都还在,只是为了睡好觉暂时被压在心里一角。
如今,那咬牙切齿的憎恨,却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无踪。
真真是……玄妙。
嗒。
是笔落回笔搁的声音。
谢玄朗回眸,
纤白素指折起信,塞进没有落款的信封,
元月仪拿过凤莲灯台上一只手臂粗的蜡烛,微微歪着倾倒蜡油,
歪了数次,
没倒出蜡油来,反那好看的眉毛蹙了又蹙,
人也懊丧地抿紧了唇。
想是,怕烫?
谢玄朗:……
没法视而不见。
放下墨条,他接过蜡烛。
“我来。”
倾倒蜡油封好信封,将蜡烛放回灯台。
他回头看她:“还写吗?”
元月仪摇了下头。
谢玄朗颔首,
叠起桌上散乱的空白纸笺,还按照花纹顺手分了类放在砚台边,洗笔挂回笔架,再将青瓷笔洗内的脏水倒了,
拭干净污渍放回原位。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元月仪看的频频挑眉,饶有兴味:“没想到这笔墨之事你也如此熟练。”
“嗯。”
谢玄朗淡淡一声应。
他五岁就独自在九华山学艺了,虽说身边有人服侍,但到底比不得京城那些世家公子们,
多年下来,早已练就了极利落的自理能力。
“我有件事……想问你。”
“哦?”
元月仪听出他语气里的欲言又止,很是感兴趣:“问吧,我今日心情不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玄朗却沉默了。
抿唇半晌,他才出声。
“听说,你曾去过九华山?你觉着那山中风景如何?”
“就问这个?”
元月仪莫名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往内殿走,
素手掀起珠帘那一瞬,她漫不经心:“还是不错的。”
没了。
谢玄朗心中恍然。
他当然不是问风景——因为他那些与她相关的记忆碎片,好像都是在九华山的,所以他问她九华山,
实为试探。
她却回的这样淡漠。
这到底是为何?
这一夜,他便是在元月仪的身边,竟也极难得的,睡得辗转反侧。
而他脑海中更冒出诡异的碎片画面——曾经他也这般在她床下辗转难眠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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