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无妄破幻!心魔力斩(2/2)
血。
大片粘稠温热的鲜血在路面上蔓延开来,水洼里倒映着红蓝交替的警灯。
刺耳的警笛、轮胎死抠地面的焦糊味,混杂着人群崩溃的尖叫,直往耳朵里钻。
前世,那场直接夺走他生命的车祸现场。
江风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趴在血泊里。
五脏六腑如同被绞肉机反复碾压。
他视线逐渐失焦,嘴里无意识地涌出血沫。
“急救包!快!闲杂人等退后!”
一名浑身湿透的女警踩着血水狂奔而来。
她单膝重重砸在泥水里,双手死死压住江风颈部的大动脉,声音因为极度焦急而变了调。
“别睡!听见没有?睁开眼睛看我!救护车马上到了!”
江风看着雨水顺着女警的帽檐砸在自已脸上。
他想张嘴,肺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越过女警的肩膀,他看到街角有个年轻母亲死死捂住小女孩的眼睛,满脸惊恐。
冷。
极度的严寒从脚趾一路往骨髓里渗。
生命力在疯狂流失。
人类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视觉收缩成一个小黑点,听觉剥离。
最终,意识彻底断片,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这片死寂里。
没有网游系统,没有魔法光影,没有任何人。
只有死亡本身。
大无妄空间,直击恐惧法则。
江风的灵魂在黑水里下沉。
恐惧化作实质的带刺藤蔓,死死勒进他的脖颈。
濒死的潜意识在疯狂诱导他:放弃吧,闭上眼睡过去,就不会再疼了。
“不……”
江风在绝对的黑暗中,硬生生咬住一丝残存的清明。
“我死过一次了。”
“要是我回不去,那个家,谁来扛?”
他猛地咬穿舌尖。
虚幻的剧痛疯狂刺激着神经元。
就算是在死地里,他也得站着把天捅破!
陡然间,厚重的黑幕被一抹刺眼的暖阳强行撕开。
耳边,传来了锅铲刮擦铁锅的脆响,还有老旧油烟机熟悉的轰鸣声。
“风儿,起了没?”
一个略带沙哑,却温柔得让人心颤的声音传来。
是刘翠兰。
这一世,给他全副偏爱的母亲。
江风猝然睁眼。
入眼是那间狭小却一尘不染的老卧室。
阳光穿过旧窗帘的缝隙,正好打在书桌上。
刘翠兰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还滋滋冒油的煎蛋。
她看着坐在床沿发愣的江风,笑得眼角挤出了皱纹。
“傻坐着干啥?今天你初中毕业考得好。妈不是说了吗,今天破例不加班了,当做奖励,带你出去下馆子好好搓一顿!”
江风定定地看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记忆决堤。
前世,他是个在冰冷孤儿院长大的野草。
他忘不了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被大孩子按在泥地里往死里踹。
更忘不了被骂“没人要的野种”时,咽进肚子里的血水。
他早早学会了残忍,用厚厚的坚冰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
直到穿越进这个被数据化的牢笼。
江建国和刘翠兰。
一对在底层苦苦挣扎的普通夫妻,把最干净、最毫无保留的爱,全砸在了他身上。
清晨温度刚刚好的白粥,老江下班偷偷塞进书包里被汗浸湿的零花钱。
这些不起眼的琐碎,一点点把江风童年里那片荒原,焐得春暖花开。
江风眼眶蓦地一烫。
两世为人的铁石心肠,在这一锅煎蛋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他喉结滚了滚。
“妈。”
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没有掺杂任何防备,从灵魂最深处喊出来的字眼。
刘翠兰愣了一下,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眼圈跟着泛红,凑过来揉了揉他的短发:“这皮猴子,今天还学会矫情了。”
头顶传来的温度,粗糙又真实。
太真实了。
但也正是这股要命的真实感,让江风原本蒙尘的灵台,瞬间轰出一道刺破苍穹的清明神光!
眼底的脆弱与眷恋一扫而空,瞬间冻结成无尽的暴戾与肃杀。
他很清楚这里是哪。
大无妄空间!
拿最真实、最软弱的回忆做饵。
只要他敢在这份温存里沉溺哪怕一秒,灵魂就会被直接格式化,永远留在这当一具植物人。
“万般皆是幻,唯吾心似铁!”
江风猛地站起身。
一脚踹碎了眼前的幻象。
他仰起头,厉声暴喝:“滚!”
“老子要回蓝星!”
这声咆哮,没带半点蓝条,没挂任何属性。
纯粹是跨越维度的极致意志碾压!
声波如同一柄撕裂鸿蒙的利刃,“轰”地一声直接切碎了眼前温馨的卧室,切碎了刘翠兰的面容,把整个大无妄空间的法则壁垒,砍了个稀巴烂!
“咔嚓!”
整个幻境如同劣质玻璃,寸寸崩解。
意识强行连回本体。
江风静立在遗迹废墟中。
眼神清明,冷若冰霜。
前方,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心魔,此刻五官扭曲,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身体正在像烧尽的纸灰一样,随风消散。
困字命劫?
笑死个人。
直接物理干碎。
……
与此同时。
无尽高维之上。
凡界有星,超凡入天,而所有维度生灵的最终极——便是混沌界、鸿蒙,以及那座不可名状的无量山。
诸天共九级,从低到高依次是:
凡界:星球、星域、星海
超凡:大界、天界、本源界
终极:混沌界、鸿蒙、无量山。
越高级,世界越大,力量越强。
每一级都能容纳无数下位世界。
此时。
比本源界更深远的无垠混沌之中。
界王盘膝悬浮。
他的法身比一万片星海叠在一起还要庞大。
混沌星云在他身侧流转,犹如微不可见的尘埃。
他闭着眼,正在冥修。
“呼——”
界王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这轻飘飘的一声呼吸,直接在混沌中卷起灭世风暴。
数以万计的下位空间在吐息中被生生蒸发。
一股玄黑色的浊气,顺着呼吸被排离体外。
浊气落入混沌,疯狂吞噬能量。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响后,几百个身披黑甲、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邪祟凭空降生。
界王随意排出的废气,拉到下界,全是执掌星域的界主级大BOSS!
“嘎嘎嘎……”
一个青面獠牙的邪祟疯狂扭动脖颈,满眼癫狂:“我们是新的主宰!”
“每人接管一方大界!为界王荡平一切不臣之地!”
数百名界主级邪祟嘶吼着,粗暴地撕裂虚空壁垒,化作黑色洪流,朝着诸天万界四散杀去。
界王连眼皮都没抬。
这帮垃圾还不配占用他的界元。
他的野心,直指那凌驾于所有法则顶点的最高王座——无量圣山。
身侧虚空微微一震。
身披银袍的使者墨渊浮现,单膝跪地,姿态极度卑微。
墨渊周身激荡着空间与毁灭两种狂暴的大道法则,满眼狂热地仰视界王。
“墨渊。”
宏大且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混沌中轰然响起。
“交办的事,如何了。”
墨渊将头重重磕在虚空,恭敬回禀:“禀界王。废弃数据地界的异数江风,已按您撒下的饵,踩进神庭遗迹深处。”
他眼底满是狠毒:“属下布下的,是大无妄空间。就算他能在下界当数值怪卡BUG,只要他还是个人,还有七情六欲,困在无妄里几千个京年,也别想翻身。”
“等您登顶无量圣山,他就算爬出来,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界王没有睁眼。
只是那张冷硬如亘古星岩的脸上,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种高维神明看虫子的极致轻蔑。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变数。”
界王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无聊,“万千下族里,这华夏血脉倒还算能扛。能死在你的大无妄空间里,也算只个头稍大点的蝼蚁了。”
“去吧。盯着蓝星。等女娲的残部死绝,把蓝星最后的那点底子,一块拔了。”
“遵旨!”
墨渊领命,正欲起身退下。
然而。
就在界王刚把逼装完的下一秒。
界王那万古不泛波澜的神魂,毫无征兆地悸动了一下。
那股死死咬着大无妄空间的法则因果线。
“啪”地一声脆响。
断了。
断得干脆利落,断得连点渣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