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小子……长大了（2/2）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他的背影佝偻得像一张拉不开的劣质弓。

“爸，厂里又作妖了？”江风一边把烧鸭装盘，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唉……”江建国狠狠吸了一口，把烟蒂死死按灭在窗台上，像是在按灭某种不甘，“周扒皮那个吸血鬼，说是效益不好要裁员。明明是机器老化坏了，非赖我们老员工操作失误，扣绩效不说，还想变相逼我们走人。”

“行了老头子，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丧气话。”刘翠兰端着热好的馒头出来，眼圈微微泛红，“大不了我去给人刷盘子。只要小风能争气，咱们苦点没啥。对了小风，今天觉醒咋样？”

终于到正题了。

江风拿起馒头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白菜两块五一斤：“还行，运气不错，B级天赋。”

“B级？！”

江建国猛地转身，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那是精英天赋啊！好小子！咱老江家祖坟这回不是冒青烟，是着火了啊！隔壁老王家那小子才觉醒个D级，天天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也没那么神，就是个辅助型的天赋，名叫【勤能补拙】，杀怪多给点经验。”江风给父亲倒了杯水，把逻辑圆得天衣无缝，“虽然战斗力一般，但这年头，给老板当‘代练’可是个香饽饽，升级快，安全。”

“代练好！代练好啊！”刘翠兰连连点头，长舒一口气，“妈就怕你觉醒个什么冲锋陷阵的狂战士，那是要拿命去填的。跟在老板屁股后面混混经验，稳当！”

两口子显然对这个结果满意得不行。在底层百姓的生存哲学里，这世界上没什么比“活着”和“稳当”更重要。

“对了，”江建国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突然变得亢奋，像个讲八卦的小老头，“你们听说没？今天有个代号叫‘风’的大神，把那个传说中天才都无法通关的炼狱副本给打通了！连军区的李炎将军都开着武装直升机去接人！那排面，啧啧！”

“早听说了，菜市场都在传。”刘翠兰一脸艳羡，“那是天上的文曲星武曲星下凡，要是咱们家小风能有那一半……不，百分之一的出息，我这辈子就算没白活。”

江风低头喝粥，借着碗沿挡住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

百分之一？

那是多少？大概够我杀只鸡助助兴？

“爸，妈。”江风放下筷子，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其实今天运气真的不错，我在副本边缘捡漏了一本技能书，刚出副本就被公会的人收了。”

“技能书？”江建国一愣，立马警觉起来，“卖了多少？没让人坑了吧？那些公会的人心眼比蜂窝煤还多。”

“不多。”

江风把手伸进卫衣口袋——实际上是从系统背包里调取——掏出两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轻轻放在瘸腿桌子上。

“两万。”

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隔壁电视机的声音。

对于这个月收入加起来不到五千、还要还房贷药费的家庭来说，这一摞红票子，不仅仅是钱，是巨款，是救命稻草。

其实江风背包里躺着三百多万金币，那是足以买下东江市不少商铺的大数字。

但他不敢拿。要是现在甩出三百万，估计老两口今晚不用睡觉了，不得怀疑他是不是蒙面去抢了银行？

两万，刚刚好。卡在B级天赋新人的合理收入上限，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至于引起怀疑。

“这……这么多？”刘翠兰手都在抖，那是常年劳作落下的小毛病，她想摸又不敢摸。

“拿着吧。”江风把钱推过去，语气不容置疑，“爸那个破厂子，受气就别干了。这点钱先把外债平了，剩下的这几天买点排骨补补。以后我跟着公会混，这种‘外快’机会多的是。”

江建国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儿子那张依然稚嫩却透着沉稳的脸，眼眶瞬间红了。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汉子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憋出一句带着鼻音的：

“好小子……长大了。”

这顿晚饭，虽然只有咸菜馒头配凉了的烧鸭，但老两口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