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折中？（1/2）
携带着寒意的碎银色自月降下，轻轻打在那被夜风吹动的细灰上，闪烁着微光的它们胡乱打旋，围绕在那位神情落寞的少年旁边。
过于冷淡的色彩将那人侧脸映照，双手插兜的他盘腿坐在较高石台上。
望着圆月，半敛的漆黑眼眸中似是依恋，也像是在进行无声倾诉，享受这难得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
显得孤寂的宁静，这里似乎只有莱斯一个人。
而看到心系之人无碍后，不断传来的磨人幻痛终于是得到减缓，稍显急促的呼吸还没来得及调整，少女便抬手使劲擦了擦发涩得严重的眼眶，意图通过这种方式把不停流出的晶莹给止住。
她急迫地想要询问对方，想要问很多很多的事。
薇薇安娜下意识想要呼唤对方，可自己无论怎么挣扎，可怜的声带还是挤不出半分音节，只是徒劳似的反复张合着嘴巴。
“胃病还没好吗？”
不过这个过程并未没有持续多久，那记忆中无比熟悉的轻缓声线在空气中作响，竟先她一步提出疑问。
那位赏月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视线移开，转过脸看向略显狼狈的少女，他脸上维持着打趣般的笑意，继续说道：“好歹是个黄金源等阶的魔适者，这身体上的旧疾难道就不能多上上心吗？”
莱斯当然清楚对方的胃疼到底是怎么来的，那是薇薇安娜小时候长时间的严重营养不良，还有进入圣堂殿后不规律的暴饮暴食导致的。
加上她灵魂超脱的时间点比较迟，即便是成为魔适者甚至是加冕成圣女，在过于紧张和恐惧时都会出现胃疼的情况。
其中有生理因素也有心理因素，至于两者之间的多寡程度，莱斯并不清楚。
“要你管？”
听到对方关心自己的话语，薇薇安娜内心中却是泛起些许复杂的情绪，低下脑袋，沉着声音别扭的回答道。
“稍微多嘴一下，你要是实在介意的话我会注意的。”
“......啧，随你的便。”看着对方这吃定自己的话语，圣女有些不甘咬着牙，故作愤恨的说道。
莱斯倒是没有过多在意对方的态度，开口继续说道：“光明之神的贡品你平时少吃点，虽然祂老人家现在不会抱怨什么，但那些东西放久了终归还是不太卫生。”
“用不着你担心，我自己会挑新鲜的吃，实在没有就等下一批。”
“然后呢？把自己饿到胃疼，跑到自个床上闷被子里呜呜哭，睡不着捂着肚子一直滚到凌晨也没关系？”少年语气无奈的问道。
“那也比圣堂殿的黑暗料理好。”薇薇安娜顿时瞪眼，不服不忿的嘟囔反驳道。
“不会吧？这都十来年了，圣堂殿的饭堂还是以前那样，没有任何改进？”
“呵呵，你说呢？”
“呃，难吃归难吃，但起码人家伙食新鲜干净啊。”回想起什么的莱斯不由得有些心虚，连语气都变得不坚定起来。
结果这话落下，这位圣堂殿圣女瞬间露出了一副受到背叛的表情，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不敢看自己眼睛说话的靓仔，跺脚怒斥道。
“莱斯你这王八蛋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伤疤好了忘了疼！当初是哪个没良心的玩意抱着我的大腿，哭着嚷着喊着叫我分点贡品吃的！！！”
语气之悲愤，神情之悲呛。
“你没吃过圣堂殿的青果核炖紫色时蔬加熏鱼皮？没见过蜘蛛壳拌蓝色奶蛆奶酪羽兽内脏大杂烩？还是没有被招牌菜香草腥菜炒沙虫蛋蛋壳给吓跑过？”
“你了不起，你清高！”
“那些死不瞑目的食材在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你时，它们已经无力闭合的嘴巴不断飘出无法安宁的灵魂时，那些紫黑色浓汤会不断冒泡，热气都能凝出骷髅头时！”
“这些年里，我在餐桌上时......”
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看着重新露出微笑的少年，薇薇安娜本来都该止住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流出，划过并不健康的脸颊，曳着晶莹落在地上。
闪过的回忆里，是独身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吃饭的自己，口中作响的咀嚼声仿佛是在搅碎孤独，恶心难掩的饭菜始终压不住胃部不断上涌的疼痛感。
她哽咽着，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要问的话。
“......这些年，你又在哪？”
莱斯依旧在注视着薇薇安娜，即便这位少女带着哭腔质问自己，他的神情也没有半分动摇。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遮掩的回答道：“我在寻找拯救伊缇娅的方法，在满世界乱跑，在漫无目的又惶惶不可终日的前进，在.....”
声音突然顿了一下，但还是坚定的继续说道：“在躲着你，躲着那位被我杀尽所珍惜之人的终焉圣女，躲着那位始终无法放下爱与恨的薇薇安娜。”
话落，薇薇安娜的瞬间攥起拳头，喉咙发出用几乎是泣血般的声音，对面前那的少年哭诉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泪连着串滑落，面色痛苦的少女在爆发之后，却是露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声音寂寥的说道。
“你这没良心的王八蛋......是啊，你是正气凛然无所畏惧，能念出顶天立地能令人赞颂向往纯爱故事的诗人，可以为天下无双且真挚美好的独爱付出一切，也能放弃一切。”
“听起来多美好啊，只是为了那个叫伊缇娅的臭精灵，你多踏马的高尚。”
说着，薇薇安娜颤抖着抬起手，将手指指向自己的胸口。
少女强迫自己的嘴角露出以往的笑容，但在泪水和通红的眼眶下，都显得不伦不类。
“但是，我呢？”
“踏马的.....我就是那个能证明你和她如金石般坚不可摧爱情的考验是吧？”
“可怜无比的薇薇安娜，擅自将爱恋寄托在你身上，自大的圣女认为自己能取代你心中最高的存在，结果却落得个大败而归的结局是吧？”
她已经看不清莱斯的脸了，泪水彻底模糊视线，就像这十多年来逐渐记不清的面容，嘶哑的声音继续不管不顾响起：“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只能是那个牺牲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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