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丹穴山的传说(2/2)
“还有什么为什么!”公子粲激动地摊开手,像是在教育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这里是神山啊,神山!神山的山顶难道不应该有辉煌宏伟的宫殿,或者是古朴苍凉的祭坛什么的吗?嗯?”
麒麟王本来听得很认真,却在他最后那一声征求意见的“嗯”下,爆笑起来,捶着地板直不起腰。
他这一锤不要紧,整座丹穴山都随着颤抖起来,咣咣咣,只差连天上飘动的云都震落到地上了。
“喂,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公子粲的脸色有点发青,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位妖王不像鹤祭祀那样,端着架子做老古董,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拘礼数,“好歹也是一代妖王,就不能稍微矜持点吗?也不怕震坏了你的老窝。”
麒麟王笑出了泪来,抬眼瞥着越说越放肆的公子粲,瞬间身形晃动,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公子粲制住,死死夹起他的脖子,拖到山顶的最中心。
“好小子,果真无知无畏啊。面对丹穴山神,也敢这么放肆!”说着脚下用力,整个人连同被夹得吐出舌头四肢乱扒的公子粲一齐消失在原地。
“阿粲!”雪儿急追过去,只见地面上一个黑洞洞的深坑正在慢慢收拢,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跟着一起蹿了下去,堪堪赶得及在洞口闭合之前通过。
顶上洞口闭合,四下一时漆黑如墨,不辨东西。雪儿还来不及确认立足之处,便觉耳边有人低语:“丫头,跟上。”随即感到一股劲风推着自己向下方飞去,速度虽快,但势头不算迅猛,未几,便见麒麟王夹着公子粲的身影在下方不远处出现,公子粲夸张地吐着舌头翻着白眼,两手乱抓两脚乱蹬,看似痛苦已极,实则背对着麒麟王的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看到雪儿追上,还朝她挤挤眼,以示无碍。
直到此刻,雪儿咯噔乱蹦的心才跳回了原处,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下方老少两个毫无意义的角力,偏生人家还玩得特别来劲,说不出的投契。
雪儿遗憾地想,若是之前公子粲没有受到老鬼的调教,那他和麒麟王将是一对多么合拍的师徒啊。
转念想来,若不经历老鬼那一遭,他们又怎能遇着麒麟王呢。现下虽然没有师徒的缘分,能这样相交莫逆,也是一种幸运。
胡思乱想中,前方二人已经停了下来,雪儿随着风劲一跃,也来到他们身旁。
“这里是……”
“粲小子不是要看神山上宏伟的宫殿和玄奥的祭坛吗?这就让你们看看,省得说我这个山神小家子气。”
哼哧着抱怨,麒麟王又狠狠瞪了公子粲一眼,后者正长圆了口一副惊奇的“原来你还真是个山神啊”的表情,惹得雪儿轻笑出声。
麒麟王没有再理睬两个小辈,而是一脸肃穆,郑重地盘膝在地,凝神运气,显然是要施展较为高深的手段。此刻公子粲亦知紧要,不敢再顽劣,便携着雪儿到稍远处坐下,屏息以待。
半炷香过后,麒麟王的额头突然绽出一点金光,继而渐渐拉长、突出,待那耀目金光散去后,赫然便是失而复得的麒麟角。
公子粲和雪儿对视,眼中均有讶色,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更多了一些好奇。究竟是什么大法力,需要麒麟王如此镇重其事地唤出妖角。莫非是要将这丹穴山倒个个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以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出乎两人的意料。头顶妖角的麒麟王双手合十,喃喃念叨了一句短语,听不甚清楚。接下来,角间亮起一颗星辰,升起没入头顶无边的黑暗,接着,似是请见一声轻微的破裂之声,左右一瞬间亮了起来。
本来预期中,公子粲以为会见到黑暗的屋里突然打亮日光灯的刺眼场面,适应后应该就会看到满眼金灿灿的辉煌景象,也许还会有三五头五彩凤凰绕着他们翩然翻飞。
然而这样的场面终究只适合出现在童话故事里。在四周起来的同时,公子粲的第一感觉是疑惑,因为突然出现的光源是那么柔和,丝毫没有因撕裂黑暗而给他带来任何不适,但疑惑并没能持续更久的时间,下一刻,公子粲的全副精神便被面前出现的唯一一样事物所吸引。
那是一面镜子,与老鬼那儿的东凤之镜一模一样,古奥的造型,围绕边缘刻画的扭曲文字,以及上缘最中心的纂字,无不证明着它神秘又至尊的身份。镜面中,缭绕的雾气下,正随着公子粲的意念所及变化着图像,苍翠的山峦、忙碌的人群、熟悉的帐篷,还有远处枝叶间探出的阴森城堡正是叛军所在的大本营,陵光监狱。
真的是东凤之镜,怎么会在这里呢?
公子粲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四周,其余七个方位空空如也,只在中心区域有一个三脚呈圆形的凹坑。
毕竟不是老鬼那里,这里,只有一面镜子,只能照出陵光的东凤之镜。
确认了这一事实,公子粲立即萌生出更多的疑问,还来不及整理清楚,又被雪儿的惊呼所打断。
“这是……这就是那个阵法!”
顺着她的目光,公子粲发现了打亮这里的光源所在。四周本是一片漆黑的虚空中,蓦地亮起数百个闪着莹绿光芒的小点,几个最大最亮的固定不动,而一些比较小的亮点则像是一群群萤火虫的队伍,有序地按照一个未知的规则缓慢游动着。虽然公子粲对于阵法一道还是刚入门的初学者,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奥妙高深的阵法,而且……还有些眼熟。
“不,这可不是那个阵法。”麒麟王感慨地看着环绕着他的这些亮点,朝雪儿摇了摇头,“你们所经历的那个所谓的‘锁龙大阵’,如何能与它相比。”
“可是,这些阵眼的位置,是一模一样的!”雪儿指着几处阵眼,非常肯定她的判断。在碧空山外一战后,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殿后的原因就是要将这精妙大阵的阵眼拆除,防止神羽再次使用它对付他们,同时也便于战后他们这一方的改造利用。因此,对于此阵的排布方式,雪儿非常熟悉,若不是时间有限,她有把握搞清楚每一个变化,但尽管如此,对于阵中几大阵眼她已通晓无碍,而一个阵法,最重要也是最标志性的,就是阵眼的排布、运转方式,其他小细节只起到陪衬作用而已。
这么一提,公子粲也想了起来。确实,几处阵眼的位置与当日遇袭地点一般无二,他都能清楚地回忆起在每一个地点,阵眼是如何引动天地之力给与他打击的,雪儿确实没有看错。然而麒麟王却只是摇头。
“喂,前辈,这里。”公子粲蹲在那围成圆形的三个凹坑边,指指,“这里,之前是放什么的?”
麒麟王眉毛一挑,饶有兴趣地看着公子粲,用脚尖点击着凹坑:“你是第一个到达这里不问其他,却问这个的。你觉得它应该是什么?”
“这个么”公子粲用手比划了两下,“该是个鼎吧?还挺大的那种。老鬼那儿有一个,尺寸应该差不多。”
“嚯。”麒麟王吹了一声口哨,“你小子知道得还挺多,老鹤竟然还让你见到了东凤鼎?”
意味深长地感叹,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回应,四下寻找,却发现公子粲在另外七个方位一一走过,一边低头仔细查看,一边喃喃道:“不对啊,这里怎么没有搬走的痕迹呢?这里也没有这里也”
麒麟王眼中一阵迷惘,一幕幕过去的画面从脑海里飘过。蓦地,麒麟王额头蹦出两根青筋,一下子把公子粲吸回身边,掐着他的脖子摁在地下。
“我知道你是老鬼的弟子,从他那里来知道了很多事情,但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里不是‘四方幻境’,也不再是他从前的样子了!”
“喂,不要这么暴力好不好!我不明白啊我以为”感觉到麒麟王控制自己的手上力道越来越重,眼中的神色也益发狂暴,已完全听不进他的解释。这一次,公子粲真的惊慌起来,气息已经无法从被压扁的喉管里出入,窒息的感觉让头脑越来越胀,虚弱、昏沉、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模糊,却仍能清晰地听到颈骨承受不住重压发出的喀拉拉的悲鸣。感觉上和那一次老鬼的杀手一模一样,可是这一次,自己是否也能逃过一劫呢?
关键时刻,身边的雪儿突然唱起了歌,歌词模糊不明,非但没有任何攻击力,也不能为公子粲增加一些保护。但意外的,歌声缭绕之处,整个人的精神都松弛了下来,公子粲的恐惧减低了一些,麒麟王的手劲也停在了公子粲能忍受的极限上。
歌声不停,雪儿的额头却已见汗,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的公子粲突然感到昏暗的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