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圣还是肮脏的交易（2/2）
手心，那颗鬼雾珠似乎还留有一丝属于公子粲的温度。作为羽族的贵族，黄莺自小的娇惯的，美丽、天赋、门第，她一样都不缺，像个公主一样长大，在师门也是一贯的顺风顺水。虽然对这一切都很满足，但她总觉得人生似乎缺了点什么，最让她恼怒的是，无论怎样思索，都找不到那缺失的一块。
于是，她开始寻找刺激。与新入门的师妹公子雪的争斗让她沉浸了许多年，雪儿出走之后，则是与神羽的疯狂爱恋，随后是更离经叛道的杀手生涯，每一件都让她沉醉其中，乐不思蜀。然而成为了荡女、魔头之后，那种失落感却似乎如影随形，每当她空闲下来的时候，便紧紧攫着她，时刻提醒她那无可弥补的缺憾的存在。
直到刚才那一瞬，灵公主飒爽的英姿和热血的号召，让她终于找回了长久以来失落的那一块友情。
她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朋友。虽然追随她的，仰慕她的，关爱她的人并不少，她也不乏那些所谓的“伙伴”，但却并没有一个人能走进她的心里，和她分享秘密，诉说暗藏的情愫。更不要说生死相托，荣辱与共了。
这一刻，她无暇顾及自己“神女”的身份，也想不起这样做是不是对神羽的背叛。她双手托起缓缓转动的鬼雾珠，嘴里开始吟唱古奥的咒文，眼中满是神圣的肃穆，仿佛献祭的牺牲。
就在灵公主赶到熊霸身侧的一瞬，一丝淡淡的雾气从鬼雾珠中袅袅伸出，在下一个瞬间便如爆炸一般席卷了山脚的山林，扩散为一整片灰色的雾气，有如实质般在林间树梢涌动。
这种雾气，并不仅仅起到屏蔽视线的左右，也不单是公子粲发现的，扭曲空间，囚禁阵中人物的左右，它更有防御外敌，保护阵内的功效。因此，青年的前三箭才在雾气外围遭遇到看不见的屏障，根本无法入侵分毫。
但每一件武器，都有自己的力量上线，同为神器，那黄金弓显然已超越了鬼雾珠的防御能力，才让黄金箭接二连三地透入，最后甚至撕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了鬼雾迷阵的主持人黄莺！
在趋势迷雾暴涨，救下熊霸熊顽两父子之后，黄莺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阵内都是人。都是她“暂时”的同伴。但其中一半的人是伤员，另一半的人则在照顾前者。本来，受命看管她而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白鸽和灵公主，也因熊霸的垂危而离开，所有的人都在焦急地施救，想尽一切办法挽回同伴们逐刻流失的生命。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谁呢？黄莺问自己。
对他们，自己并没有多少感情，唯一有些羁绊的，也就是白鸽而已，但她凭师承的本事，本也不需要这么多的人来护送。其他人，更只是路人而已，还有自己一直以来蔑视的粗蛮熊族和低劣的鼠族。
那么，是为了自己？
天知道她有什么理由如此不顾一切地站到神羽的对面，她可是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金光突破了她鬼雾的封锁，射入阵内，一箭刺在一个鼠族士兵的喉头，立毙当场。
惊呼声中，第二、第三支箭也陆续射入阵中，给本已慌乱的护送军带来更多的麻烦，其中一支还划破了小贝的手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莺放下了迷惑，看着身边女孩泫然欲泣，却又坚强忍痛的小脸，一丝心疼点燃了胸中的怒火。
黄莺双手结印，大阵中空间转换的法术开始运转，让后续接连而来的三支连珠箭直接躺倒在她的脚边。透过撕裂的雾气，外边的狗族战士看到了她，她也看清了那个轻狂而愚蠢的凶手！
“哼。”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哼一声。
如此的小角色，还不值得她开口。黄莺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屈伸，六支黄金箭仿佛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地面上活动起来，舞动成闪着杀戮冷光的长蛇。
“小贝不哭。”回过头，黄莺脸上却全是温柔的神色，“看姐姐给你报仇。去！”
手一挥，六支箭像来时那样瞬间消失无踪。
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箭支飞出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雾气涌动过一阵之后恢复了平静。
狗族的士兵定定看着雾气彼端，极力想透过那灰蒙蒙的屏障，再看一眼那美若天仙的人物。直到砰的一声闷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只见那青年双膝跪倒在地，胸口整整齐齐地插着刚才亲手射出的六支黄金箭，支支透胸而入，没至箭梢。
青年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把眩人眼目的黄金大弓，也就是靠着柱地的弓身，他才能保持身躯直立地跪倒，而不至于倒卧在地。
惊惶中，一个狗妖士兵战战兢兢地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死了。”那士兵回头，颤抖着说出结果。话音刚落，那犹自保持着轻狂笑容的尸身砰地栽倒，在昔日族人的惊叫声中，尘归尘，土归土了。
帐中，那神秘的老者无喜无怒，仿佛对这一幕很感兴趣，定定地看着那边，久久没有回神。而狗族头领在看到儿子的死状时，也紧紧是眉头一跳，愣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盏茶时间过去，围观的狗族士兵终于回过神来，赶到帐中求问如何处置。
头领这才一跪到地，等待老者训示。
老者阖起精光闪烁的双目，静了一瞬，低声：“可惜轻狂。带回去葬了就是。”
“是。”头领仍跪着不起。
“黄金弓都破不开这迷雾。那就散了吧。”知道他在等什么消息，老者接着开口。
“圣师何不亲自”战战兢兢地，头领还是没敢把话说完。
“呵。有些事，你能做，我却不能。力量，也是有法则的。”
迷雾依旧弥漫，肃杀的战场已变为萧瑟的荒芜。
雪儿和公子粲跟着蛇妖大王子向山顶走去。不多时，已来到了那宏伟的宫殿之前。
蛇妖大王子转身向他们微微行了个礼，示意他们在殿门口等待，便自行进去了。
雪儿和公子粲对视一眼。这是在弄什么玄虚？
正自疑惑间，一个声音响起，吓了公子粲一跳。
“两位陵光之光齐至，有何贵干？”
不算是客气的开场白，应该是出自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蛇王，也透露出他的愤怒尚未平息。
“外强中干。”雪儿在公子粲耳边轻声讽道。
话虽如此，在回话时，雪儿已换了一副严整的表情：“来与蛇王谈一笔神圣的交易。”
“神圣的交易？”四面八方突然传来洪亮的笑声，震得地面上的草叶舞动不休，直笑到公子粲的双耳嗡嗡鸣响，有麻木的迹象时，才再次传来断续的话音，“啊哈，哈，哈，交易，还有神圣的吗？哈哈，交易他妈的都是肮脏的，就算是圣女做的交易也是如此。”
雪儿不动声色，公子粲不明所以，也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面无表情。
话音一转，蛇王道：“陵光之光，果然有趣。圣女殿下，这位陌生的小公子，请入内详谈吧。”
门内，齐刷刷站着两排盔明甲亮的蛇族战士，各个都是顶尖的好手，目光中透出浓浓的杀意。沿着层层叠叠的战士，通道的尽头，高高坐着一名特别高大的蛇妖，正是蛇王本人，正瞪大双眼，戒备地审视着来“交易”的两个人。
他的身侧，盘踞着两条巨蛇，不知经过了几千年的进化，背后生出两对翅膀，威胁地吐着信子，不时张开血盆大口，似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欢迎来到即翼山。”蛇王威严地开口，座下众人齐齐一声怒吼，声浪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耀武扬威。”雪儿透过心灵传感对公子粲说道，轻声嗤笑，“生怕别人看轻了他。”
公子粲默然点头，很以为然。
两人的不动声色显然也在蛇王的预料之中，适当的展现力量之后，蛇族的王者沉声开口：“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这个不只是神圣，还是肮脏的交易吧。如何？”
雪儿这才欣然点头，上前一步，娓娓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