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皇帝特旨(1/2)
王中华与李菁娘的《满江红》余音,仿佛化作了有形的铁与火,仍在“弦歌人家”的雕梁画栋间冲撞、盘旋。满堂宾客,心神皆被那悲壮激烈的词曲攫住,有人热血未凉,虎目含泪;有人如坐针毡,面色苍白。偌大的厅堂,竟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以及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在这片由震撼与各怀鬼胎共同酿造的死寂中,欧阳修缓缓自主位起身。他未曾言语,只将那深沉如古井的目光淡淡一扫,先前还沉浸在词曲中的文武官员、士绅名流,便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纷纷收敛形容,垂首肃立。空气瞬间凝肃,仿佛提前进入了朝堂。
欧阳修自身侧长随手中,郑重接过一卷明黄绫缎。那绫缎在灯火下流淌着温润却又威严的光泽,其上绣制的祥云瑞鹤,栩栩如生。
“圣——旨——到!”老欧阳修的声音并不尖利,却似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跪接!”
哗啦啦——满堂之人,无论心怀何念,此刻皆如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跪伏于地。王中华随众人跪下,眼角余光能瞥见身旁狄青紧握的拳头,能感受到身后陈世美那看似恭顺实则僵硬的背影,更能察觉到小王爷赵宗瑖跪得漫不经心,一双眼睛却仍在骨碌乱转。
欧阳修展开圣旨,声音沉稳而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如磐石,赛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闻陈州之地,北扼黄河,南屏江淮,乃东京之辅翼,天下之心腹。邦畿之重,社稷所依。”开篇定调,直接将陈州的战略重要性拔到顶峰。
旋即,语气陡然一转,变得锐利深沉:“然近日奏报频传,卧榻之侧,竟有拜火妖教,聚众为患,蛊惑乡愚,劫掠商旅,荼毒生灵!此非疥癣之疾,实乃心腹之患也!地方有司,缉捕不力,致使匪焰日炽,朕心甚忧!”
跪在地上的陈世美,额头几乎触地,绯袍下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这几句话,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政绩之上。
“剿匪安民,刻不容缓。兹事体大,非重臣宿将不可担此重任。”欧阳修的声音继续回荡,进入旨意的核心部分:
“着令归德郎将、陈州团练使狄青,擢升为陈州防御使,总揽本州军政要务,全权督剿拜火教匪患,一应州府官吏、驻防兵卒,皆需协同配合,不得有误!”
狄青猛地抬头,虎目之中精光爆射,随即深深叩首,声音洪亮如钟:“臣,狄青!领旨谢恩!必当竭尽全力,荡平妖氛,以报陛下天恩!”这任命,虽为贬谪(原来是枢密使,相当于国防部长),但“总揽军政”又给予实权,形成一种从“国防部长”到“战区司令”“贬官不降权”的特殊状态。
狄青虎目含泪,枢密使到防御使,品级跌落云泥,然'总揽军政'四字,又让他这被文官压得喘不过气的武人,触摸到了久违的朝廷温度。
王中华深感欣慰,狄青,在他王中华的拨动下,命运之轮悄然改变。
大宋,也会因为他王中华的到来,改变“靖康之耻”“崖山蹈海”的历史宿命吗?
欧阳修目光微转,落在那依旧跪伏,身影却已成为全场焦点的年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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