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马车(1/2)
不知过了多久,孔明灯逐渐消失,天边恢复墨黑。
她恍惚地收回目光,侧身要走,余光却瞥见西侧廊檐下那道走近的高大身影。
不知他来了多久。
江映雪收敛所有心神。
男人一袭锦衣,衣襟绣着如意纹路,走动间,屋檐下纱笼灯的光辉洒在他的肩膀。
“小阿雪。”
宴时寒走近,低沉的嗓音,说出那句令她现在极度厌恶的称谓。
“不要这么喊我。”
江映雪冷着脸道。
春明见情况不对,领着下人们皆退到别处,不打搅他们谈话。
宴时寒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她蹙起的黛青眉,不由沉声道:“孔明灯可喜欢?”
“不喜欢。”
江映雪知道他是为了哄自己,可是一旦想到白日他的回应,曾经五脏六腑的疼痛,又再次席卷而来。
她掀起薄薄的眼皮,殷红的唇瓣死死抿着,乌泱泱睫毛颤抖,纤细柔夷的指尖缠绕着锦帕。
宴时寒锐利的目光柔和片刻。
他放缓嗓音,低声道:“寡嫂身体不好,暄郎只有她这一个娘亲,所以平日免不了多照顾。”
宴时寒分明跟顾絮有私情,何故还在她面前解释一二,难不成把她当做蠢货?
江映雪捏紧锦帕,沉声地望着他道:“你不必跟我解释。”
“我们后面会和离。”
宴时寒眉头皱起,不知为何,每次听到她说起这句话,胸口萦绕着一股暴戾之气。
“和离还早。”
宴时寒沉声道。
江映雪望向漆黑的夜色。夜色早已没有孔明灯的照亮,黯淡无光。
“迟早的事,又何必分早晚。”她的话语轻飘飘,却让宴时寒的脸色愈发阴沉。
她浑然未觉,乌黑如绸的长发松散地垂落,发间朱钗尽卸,素净的小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染着挥之不去的愁云,再无半分在他面前的昔日娇纵。
“况且……”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心中既无我,又何必一而再地解释?解释又如何?是想挽回什么?还是说……”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荒谬的揣测问出口,“你心中有我,心悦于我?”
最后几个字脱口而出,她那颗强装平静的心湖,终究还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宴时寒的眉头拧得更紧,近乎困惑地反问:“心悦?”
这充满疑虑的反问,如同骤然降临的寒霜,瞬间冻结了方才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涟漪。
她早该明白的,不是么?
江映雪转过身,眼神已如古井无波,唯有唇边溢出一抹冰冷的嘲讽:“就当我方才的话从未说过。时辰不早,还请世子自便。”
听到这从小养大的姑娘,竟用如此疏离的称谓叫他“世子”,宴时寒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压抑:“你就不能耐心听我解释?”
江映雪抬起冰凉的眼眸,唇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深:“好,你说……我听着。”
宴时寒冷峻的面容有刹那的凝滞。
随即,他骤然甩开她的手臂,侧过身露出凌厉的颌线,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你如今……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他话语中的意味彻底点燃了江映雪强压的怒火。她讥讽地反问:“有何不同?是比从前更娇纵?还是更会顶撞你了?!”
宴时寒没有回答。
瞥来的失望,比没有说出口的话还伤人。
忍无可忍的江映雪抬起脚,恶狠狠地踩在他的银靴上,而后怒气冲冲地回到厢房。
她回到厢房,关紧门扉,再也撑不住地跌倒在地,眼前浮现的是宴时寒失望的神色。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这么看她?
她都没有失望地看他!
江映雪用尽力气,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可是眼泪越擦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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