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剑断风雪 金刚境初成（1/2）
“正是。”
林轩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点头。
“去吧，随便用。”
师叔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以后的武当，还得靠你小子来扛大旗啊。”
丢下这句话，道人转身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叔还真是个洒脱之人。”
林轩由衷感慨了一句，声音转瞬就被风雪吞没。
他迈步向前，目光坚定地望向莲花峰主峰。
上次领悟剑势只是在侧峰小打小闹，这次他要征服的，是武当最险峻的主峰绝壁。
原来的山道早就被冰雪封死，根本无路可走。
年轻道士站在主峰正面，面前是一堵光滑如镜的千仞绝壁，抬头根本望不到顶，峰顶完全隐没在云雾风雪之中。
这峭壁少说也有二三百丈高，就算是内功深厚的高手，见了也要两腿发软。
林轩深吸一口气，五重纯阳功瞬间运转到极致，真气如沸水般灌入经脉。
他仰天长啸一声，音波震碎了眼前的风雪，袖袍鼓荡间，脚尖猛地点地。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凭空拔起，贴着陡峭湿滑的岩壁笔直冲了上去。
一口气提着，瞬间便是十五六丈的高度，这等轻功身法简直骇人听闻。
等到上升势头减缓，胸中真气将竭之时，林轩却丝毫不慌。
只见他脚尖在悬崖上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块上轻轻一点，覆在上面的坚冰瞬间被震成粉末。
借着这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林轩瞬间完成了换气，纯阳真气再次爆发，身体再次向上窜出。
他就宛若那传说中的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双手袖袍鼓动吞吐着真气，脚踏飞雪乘风而起。
仅仅换了三口气，人就已经身在五六十丈的高空，上不见天日，下不见厚土。
置身于这茫茫天地之间，入眼皆是一片纯白。
随着高度增加，林轩将五重纯阳功催动到了极限，上升的速度竟然不减反增。
越往上走，这莲花主峰反倒越容易攀登，因为靠近峰顶的地方乱石嶙峋，到处都是巨大的裂缝和横生的古树。
这些都是绝佳的借力点，年轻道人一脚踩在一块岩石上，身体微弓，随后猛地弹射而出。
他就像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让人咋舌。
高空罡风凛冽，夹杂着如刀片般的雪花，普通人要是被吹上一口，怕是当场就要冻毙。
林轩连续在石块和树干上借力，转眼间便飞渡了大半个主峰，距离那云端之上的峰顶已是近在咫尺。
又是一口真气长提，长啸声再次响彻云霄。
纯阳真气喷薄而出，搅动得周围狂风大作，他在半空中御风而行，连踏七八步，每一步都拔高数丈。
那著名的“武当梯云纵”在他脚下简直被使活了。
九为数之极，踏出第九步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林轩右手猛地从袖中探出，捏了个掌印，对着脚下的风雪狠狠拍了一掌。
掌力喷吐，层层叠叠的风雪被瞬间震碎，但紧接着又有更多的风雪填补进来。
借着这股强横的反震之力，林轩的身躯再次拔高八九丈，脚尖稳稳踩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轰！”
那块顽石承受不住巨力直接崩碎，林轩整个人如同一枚冲天炮弹，一举冲破了最后云层的封锁，稳稳落在了莲花峰顶。
他胸口剧烈起伏，丹田鼓胀欲裂，内力与气血在体内疯狂激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背负双手，任由狂风吹得道袍猎猎作响，年轻道士站在主峰之巅俯瞰整个武当。
虽有风雪遮挡视线，但那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壮志却油然而生。
“若是没有这风雪遮眼，等到晴空万里之时，这景色应当更加壮阔。”
林轩轻笑一声，在峰顶一块青石上盘膝坐下，解下腰间长剑横放在膝头。
闭目凝神，五心向天，摒弃一切杂念。
纯阳无极功开始运转，磅礴的真气从丹田出发，流经心脉注入凝光剑，再回流体内归于丹田。
一个大周天循环接着一个大周天循环，十二重白玉功同时也随之运转，整个人隐隐散发出一层宝玉般的光泽。
风雪漫漫，无休无止。
大雪很快将莲花主峰彻底淹没，也将那个年轻的道士掩埋其中。
没过多久，林轩就变成了一个一动不动的雪人，而他的心神早已完全沉浸在了识海之中。
白玉功和纯阳无极功仿佛精密的齿轮，自动啮合运转，疯狂调度气血，炼精化气。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能量从血肉深处涌出，冲入经脉，转化为滚滚纯阳内力。
体魄强则气血足，气血足则精气旺。
佛门武功走的是由外而内的路子，先打磨出一副金刚不坏的体魄，再辅修练气。
等到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再反过来滋养修为，推动内力暴涨。
道门则恰恰相反，重在练气，等到真气浑厚如海时，再反哺肉身，洗筋伐髓。
这也是为什么佛门高僧大多看起来虎背熊腰、孔武有力，而道门高人则多是仙风道骨、清瘦飘逸。
一个是以气补身，一个是以身补气。
而林轩走的却是道佛双修的路子，原本没练成白玉功前，真气反哺肉身的效果很有限。
如今白玉功圆满，肉身成圣，此时反哺真气简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
源源不断的精气从血肉中转化为内力，只需将体魄能承载的极限填满，金刚境便唾手可得。
每时每刻，体内的真气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增长。
风雪越来越大，仅仅过了一天一夜，莲花峰顶便再也看不见人影，只剩下一个隐约有人形轮廓的巨大雪堆。
大雪还在下。
整个武当山早就习惯了这种大雪封山的日子，过冬的物资早就备得足足的。
这种天气正好清闲，无论是二代还是三代弟子，都把心思全花在了练功上。
练剑的练剑，打拳的打拳，练绵掌的练绵掌。
自从实战检验了绵掌叠劲克制佛门硬功的奇效后，王重娄大手一挥，直接把绵掌列为了必修课。
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专门针对佛门那帮秃驴，尤其是少林寺的。
清晨时分，天色还是一片灰蒙蒙。
真武大殿前的练功台上，就已经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出剑！”
二代弟子领头，三代弟子列阵在后，足足数百号人，声势浩大。
一个个神情肃穆，手中的长剑随着那位白胡子老道的口令整齐挥动。
这数百名弟子，那是王重娄师兄弟几人呕心沥血培养出来的种子，是武当未来的希望。
“出剑要稳！”
白胡子老道随手一招，兵器架上一柄长剑自行飞入手中，他手腕一抖，猛地刺出一剑。
“还要快！”
长剑刺破空气，带起凄厉的啸声，竟将面前飞舞的雪花直接撕裂。
“看清楚了吗？”
老道士板着脸训话：“等什么时候你们能练到我这般火候，这刺剑才算勉强入门。”
台下数百弟子看得热血沸腾，眼中满是崇拜。
这是雷打不动的早课，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天上下刀子，每天天不亮所有弟子都得来这练半个时辰的剑。
全武当上下只有一人享有特权，那就是林轩，这会儿估计早就溜下山去了。
真武大殿门口，王重娄背着手，看着这帮热火朝天的徒子徒孙，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又带着几分唏嘘的神色。
只听见自家师兄，也就是那个白胡子老道继续大声喊道：
“不管你们是哪一代弟子，都要向你们的小师弟、小师叔林轩看齐！”
“勤学苦练，只要不死就往死里练！将来振兴武当的重担就要落在你们肩膀上，我就问你们一句，能不能扛得起来？”
“担得起！”
有二代弟子扯着脖子怒吼：“振兴武当，吾辈之责！”
“振兴武当，吾辈之责！”
这一刻，数百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震得大殿屋顶的积雪都在颤抖。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只有一腔热血和赤诚。
这才是真正的武当，才是林轩心心念念的那个家。
“练剑！”
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再次大喝：“江湖险恶，只有手里的剑够快，内力够深，咱们武当才能挺直腰杆子说话！”
“嗤！”
数百柄精钢长剑再次整齐刺出，寒光闪烁。
“下劈！”
“上撩！”
“横斩！”
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早课练的就是最枯燥也最实用的基础剑招。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转眼年关将至，武当上下又开始忙碌起来。
三师姐沐欢欢带着一帮小弟子忙着大扫除，给各个庭院挂上红彤彤的灯笼，看着就喜庆。
“师尊，再有三天可就是大年夜了，小师弟还没出关吗？”
沐欢欢有些沉不住气，又跑到真武大殿来打听消息。
“不用管他。”
王重娄老神在在地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该出来的时候，他自然会破关而出。”
然而话音刚落，这位武当掌教的手突然一抖，脸色微微一变。
“师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沐欢欢见状心里一紧，急忙问道。
“看来……你小师弟要出关了。”
王重娄放下茶杯，捋着胡须，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此时此刻，莲花峰顶。
鹅毛大雪依旧在疯狂泼洒，突然间，地上那厚厚的积雪轰然炸裂，露出了里面盘膝而坐的身影。
年轻道士双眼紧闭，神色安详得如同在自家床上熟睡，面如冠玉，隐隐有流光溢彩在肌肤下流转。
下一刻。
林轩猛地睁开双眼，眼底似有剑光闪过。
“锵！”
横在膝头的长剑毫无征兆地自行出鞘，这一剑无声无息，没有泄露半点真气波动。
他右手轻轻握住剑柄，剑锋冰冷如秋水，不染半点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霸道绝伦的剑意，就是那么简简单单、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一剑。
莲花峰某处洞穴内，正在闭关悟剑的中年道士猛地惊醒，眼神中满是惊骇，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主峰方向。
下一秒。
原本铺天盖地、似乎要将整个武当吞没的狂风暴雪，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突然间静止了。
无数正在练剑或扫雪的武当弟子惊讶地抬起头，望向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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