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守山剑斩金刚境(2/2)
“师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轩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得去山下大营看看情况。”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于突然,完全出乎了林轩的预料,他虽然料到肯定会有人趁机闯山。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闹成这般不可收拾的局面。
倘若那位瘸腿的北凉王真的只有这点算计,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稳坐钓鱼台,成为威震天下的凉州土皇帝。
“我跟你一起去。”
三师姐沐欢欢急忙开口。
“不用。”
林轩拒绝得很干脆:“我一个人行动方便,真要是遇上埋伏也容易脱身,人多了反而累赘。”
“我和你一起去。”
徐渭熊突然插话道,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北凉二郡主,那些人不敢动我。”
“行。”
沉吟片刻,林轩点了点头,脚尖一点,提着长剑便飞掠而出,徐渭熊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大营越来越近,耳畔回荡的厮杀声愈发惨烈,两人在小道尽头落地。
大营就扎在山脚不远的一处开阔地上,此时徐人屠带来的那一千精锐铁骑已经被数倍于已的敌人团团包围。
虽然死伤惨重,尸横遍野,但剩下的士兵依旧结成战阵,在拼死抵抗,只不过看这架势,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看来你们北凉军里出了内鬼啊。”
林轩望着前方的惨状,淡淡开口,隔着茫茫风雪,依旧能清晰看到大营内外那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
“在凉州地界能悄无声息调动数千铁骑围杀北凉王的,除了北凉王麾下的自已人,还能有谁?”
“嗯。”
徐渭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还是说……这其实是徐人屠自已在拿命钓鱼?”
年轻道士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徐渭熊的双眼,想要从她眼中捕捉到哪怕一丝异样。
“我不知道。”
徐渭熊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爹敢拿自已一家老小的性命来做诱饵?”
她红唇轻启,反问道。
“因为他是北凉王,是那个杀人盈野的徐人屠。”
林轩沉声道,语气笃定:“我不相信他会毫无防备地跑到这武当山上来,甚至那一日,他故意将三百护卫军留在山下,想必也是为了迷惑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我不知道。”
徐渭熊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是摇头。
“真的不知道吗?”
林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其实早就猜出来了。”
徐渭熊选择了沉默。
她发现自已越来越看不透身边这个男人了。
时而厚颜无耻像个市井流氓,时而冷酷稳重杀伐果决像个久经沙场的将军,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在这个年轻道士身上却融合得并不矛盾。
或者说,他平时所有表现出来的样子,仅仅都只是他的伪装色。
哪怕徐渭熊自视甚高,才情惊艳绝伦,也不得不承认,林轩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第一眼看去的时候,你以为看清了他的底细,可再多看一眼,便又觉得模糊起来,似真似假,虚实难辨,根本看不真切。
“可惜了这上千的精锐铁骑啊。”
年轻的道士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倒下的士兵,叹了口气:“要是能送给我该多好。”
此时他心底最起码有八成的把握,这就是一个局,一个徐人屠精心设计的死局。
为的就是引蛇出洞,将麾下那些怀有二心的叛徒一网打尽,彻底铲除异已。
“贪得无厌。”
徐渭熊收起纷乱的思绪,淡淡道:“不过你若是真想要的话,不如投奔我北凉,届时别说这一千骑,纵是让你统领万骑又有何不可?”
“哈哈,贫道开个玩笑罢了。”
林轩仰天大笑,摆了摆手:“我要那玩意儿干嘛,带兵打仗这种苦差事,还是留给别人去干吧。”
“若假以时日,贫道只需凭手中三尺青锋,便足矣碾压这世间千军万马。”
话音刚落,寒芒乍现,两柄利剑仿佛心有灵犀,几乎在同一瞬划破漆黑夜幕。
潋滟剑光如水银泻地,在风雪交加的夜色中骤然爆发。
十数名身手矫健的黑衣死士如同饿狼扑食,手持寒光凛凛的兵刃,从四面八方朝林轩与徐渭熊狠扑而来。
然而转瞬间,诡谲至极的一幕令人咋舌,这群高手竟好似失了智,主动往那两道凄厉剑光上撞去。
“砰砰砰!”
闷响声不绝于耳。
一具具失去生机的尸身接连栽倒,断裂的残兵败将横七竖八地插满雪地,凄惨无比。
“反应倒是不错。”
林轩与徐渭熊背脊相抵,少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戏谑笑容。
“彼此彼此,你也不赖。”
徐渭熊凤眸微眯,皓腕猛然抖动,长剑如毒蛇吐信向右侧刺出,瞬间洞穿一名杀手的心口,滚烫热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风雪,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动半分。
“宰了他们。”
冰冷刺骨的嗓音穿透呼啸北风,显得格外刺耳,又有十余道鬼魅般的身影缓缓逼近,形成合围之势。
这些人个个头戴斗笠,身披厚重蓑衣,其中有气息沉稳的中年剑客,有提着厚背大刀的刀手,有擅使长枪的武者,甚至还有一名手持鸳鸯双刀的狠辣女子。
每一位皆是江湖中万里挑一的好手,浑身上下杀气腾腾,真气内敛而不发,双目之中神光隐现。
“这排场倒是不小。”
年轻道士虽肩头染血,却毫无惧色,清冷目光扫视全场,淡然评判道:“领头的是两个小宗师,剩下的也皆是先天后期境界。”
随即话锋突转,嗤笑一声:“只可惜,凭尔等土鸡瓦狗,也配在我武当撒野?”
“杀了他!”
风雪深处,两道身影踏雪而来,一人怀抱古朴长刀,另一人怀抱连鞘长剑。
一男一女,一刀一剑,周身气息圆融,皆已踏入先天九重大圆满,也就是俗称的小宗师之境。
男人的目光阴冷地落在徐渭熊身上:“原来北凉那位二郡主也在此处。”
“上面说要活口吧?”
抱剑女子沉声问道:“活着的筹码价值更高。”
“那便留口气。”
男人微微颔首,神情漠然。
他们并不知晓,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略显狼狈的小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数尊先天后期高手同时暴起发难,三人死死缠住徐渭熊,其余人等则如疯狗般朝林轩扑杀而来。
一杆长枪后发先至,借着夜色与风雪掩护,悄无声息地直刺林轩咽喉要害。
“自寻死路。”
年轻道士轻叱一声,手中长剑微微震颤,下一瞬,他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
“嗤——”
一抹惊艳绝伦的剑光在漫天风雪中凄美绽放,宛如惊雷划破长空,却又转瞬即逝。
剑光散去,那群冲杀而来的先天高手统统僵在原地,一个个呆若木鸡,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狂风呼啸,大雪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七八人就这般伫立在风雪之中,个个双目圆睁,面容惊骇欲绝。
“都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怀中抱刀的男人眉头紧锁,语气颇为不善地喝道。
“咔嚓。”
一声脆响,那精钢打造的长枪竟从中整齐断裂,持枪魁梧大汉眼瞳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轰!”
紧接着,大汉身躯僵硬地向后仰倒。
“噗通。”
“噗通。”
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名接着一名的高手栽倒在冰冷的雪地中,无一例外,所有人的咽喉处都多了一道细不可查的血线。
一剑封喉!
而且封的是整整七八名先天后期武者的喉咙!
徐渭熊嘴角微微抽搐,心湖巨震,掀起惊涛骇浪。
而那怀抱刀剑的一男一女,再看向那年轻道士时,眼底已不受控制地泛起深深的惊恐。
以他们先天九重大圆满的修为,方才竟连那道士如何出剑都未曾看清,只觉眼前寒光一闪,生死便已判决。
“真不知道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林轩手提还在滴落鲜血的长剑,步履从容地向他们逼近,饱含杀意的嗓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一群不知死活的杂鱼,也敢在武当放肆。”
毫无征兆,刀剑齐齐出鞘,两尊小宗师强者悍然出手,试图抢占一线生机。
凄厉刀光与凌厉剑气破空而至,撕裂风雪,森寒杀气扑面而来,激荡起狂风,吹得林轩那破烂道袍飒飒作响。
这一击声势浩大,两人配合更是默契无间,彻底封死了林轩所有退路,逼他硬碰硬。
“想法尚可,可惜实力太差。”
林轩眉梢轻挑,发出一声轻蔑冷笑,手中那柄饱饮鲜血的凝光剑发出低沉兴奋的剑鸣。
剑吟声瞬间盖过了风雪呼啸,下一刻,一股霸道绝伦的剑势轰然爆发,破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