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诀别(2/2)
然后,这糟老头子干的第一件事儿便是又开始全大梁寻找下一任国师。
而后,一场隆冬的盛雪,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整个祁都淹没在一片银白里,大雪过后,便是年节,朝中大臣在一片烟花爆竹声与欢天喜地中迎来新年。
该窜门的窜门,该拉帮结派的继续拉帮结派。没有人因为天枢院少了一位国师而觉得日子过不动了,他们甚至暗戳戳觉得少了这位国师,日子都过得安稳踏实了些。
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在他们的家门口安插一个暗桩,随时将他们干的倒霉事禀告陛下。
一半大臣的新年愿望是——陛下最好永远也找不到下任国师了。
一切看上去与过往无异。
转眼便是杏花盛开的时节,太子府的杏花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一人立于杏花树下,面容有多英俊,目光便有多寒凉。一双凤目,望着杏花树后的墙,像是在等什么人突然从墙头冒出来,又像只是在发呆。
那人身后跟了个老妈子一样啰嗦的仆人,仆人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殿下,倒春寒呢,您穿这么点,这要是着凉了可如何了得。”
“殿下,殿下,殿下,吕大人跟苏大人找您呢,您到底见还是不见啊,两位大人在前厅等了一刻钟了。”
“殿下……”
“殿下!”
“殿……”
那人回头,将仆人已经到口边的“下”字给吓了回去。
“阿三,孤没聋。”那人正是萧画采,仆人正是阿三。
阿三咽了口唾沫,其实他想说——别对着那面墙看了,你就是将那面墙给盯个窟窿出来,国师大人也回不来了。
可阿三没有胆子这么说。
国师大人四个字成了太子府的禁忌,谁也不敢提起。
太子殿下如今好不容易还好好地活着,谁也不敢往太子殿下胸口上插刀。
是的,好不容易。
尤记得国师大人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整个太子府上上下下都以为太子殿下是要跟着国师大人一起去了的。
那段时间里,太子殿下什么也不干,成日就躺在**,望着那面墙,没人知道他想干嘛?直到那场隆冬的大雪,太子殿下伤未痊愈,着单衣,突然出宫,朝着城郊的方向而去,最终立在国师大人的墓前。
靠着国师大人的墓碑,问了阿三几个问题。
他问:“孤还剩下什么,孤六岁那年的冬天,失去这世上唯一一个护着孤的母妃,二十一岁这年冬天,失去这世上唯一一个心爱的姑娘。孤如履薄冰地活着是为了什么,孤机关算计地算着又算到了什么?”
“穷半生去得跟父皇一样高高在上却谁也不能信的帝王之位吗?然后再穷尽一生去防备自己的妻儿子女吗?”
“……”
“不如就此离……”
“去”字的音还没有落下来,阿三被吹来的北风糊的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了过来,再也没心思跟着自家殿下一起缅怀国师大人了。
我滴个乖乖,再缅怀下去,来年冬天,他就得提两份纸钱来烧香纸了。
只见阿三一把抱住萧画采的大腿,道:“殿下,您忘记了吗?国师大人回来祁都就是为了给司徒家族报仇翻案的,这血海深仇还没有报呢,您现在要是跟着国师大人一起去了,国师大人的血海深仇谁来帮她报。您就是到了九泉之下找到她,她也不会原谅您的。”
不得不说,阿三在捏萧画采的死穴这方面,那真是一捏一个准,愣是用几句话,让萧画采将已经跨进坟墓的腿给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