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司徒离(2/2)
太子殿下,萧画采,昨晚还在跟她规划他们蓝图的、她的菜花儿。
这一刻,好似整个祁都的冬天都被装进了她的身体,呼啸的冷风,如同利刃刺穿她的心脏。
血未流出来,便已经被冻成冰。
梁凉脸上血色尽褪。
她想起不久前,她对着倒映在萧画采眼里的天灯许过要与萧画采白头到老的心愿。
她想起不久前,萧画采跟她说,要成为大梁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后宫三千的帝王。
她想起不久前,萧画采跟她说,你是我最爱的,深爱的,唯一爱的姑娘。
又想起更久远时,萧画采在凤凰山上自身难保,却奋不顾身扑在面前的样子。
以及她那日从姬羽口中得知,萧画采已经知道她背叛了他,她去找萧画采抱大腿,信口胡诌,本以为会收获萧画采一顿削,却被萧画采反表白。
他说:“凉凉,孤也喜欢你。”
他说:“凉凉,你相信孤,孤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不想孤娶太子妃,孤便不娶了。”
他说:“孤喜欢你,你的大仇,便是孤的大仇,你的仇人,便是孤的仇人,孤绝对不会因为宁渊侯手握五十万雄兵,而弃你选他的。”
他说……
他说了那么多,原是甜言蜜语,此刻再想起,却是字字诛心。
帝王之路,从不需要这牵绊人心的情爱。
她怎么就忘了,萧画采原就是这条帝王之路上,唯一的胜利者。为了那九五至尊的位置,可屠尽身边每一个阻拦他的人。
何况只是一个区区的国师大人,何况只是区区一条皇家养的咬人的疯狗……
宁渊侯什么时候走的,梁凉已经不记得了。
等她意识回笼的时候,她沾着血的手,掐在萧画采的脖子上,双目猩红,整个人如同从无间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刘越跟简尚清在旁边吓得“哇哇”乱叫,萧画采被她掐的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扒拉她的手,却是徒劳无力,梁凉比他武力值高了太多段位。
“媳……妇儿,你……你……怎么了?”
萧画采近乎费尽了此生的力气,才艰难地说完了这句话。
约莫是“媳妇儿”三个字唤回了梁凉一些理智,梁凉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萧画采狠狠吸了三口大气,梁凉掐他时,用的是那只已经嵌满碎瓷片的手,那些碎瓷片在梁凉掐他脖子的时候,也割伤了他的脖子。
但此刻,萧画采却顾不上自己脖子的伤。
见得梁凉松了力道,赶忙扒拉下梁凉还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摊开一看,触目惊心。
那些碎瓷片近乎入骨,梁凉的手掌被割的看不到好肉,鲜血不知道流了多久了,有些都已经干涸。
“谁人……”伤你!
萧画采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梁凉陡然惊醒似的,猛地抽回了手背到了背后,抬头看见萧画采脖子上的血迹,眼里的猩红渐渐消失。
脑子里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想问萧画采,这么长时间陪她演郎情妾意的戏码累吗?
想问萧画采,他曾经说过的话里,有没有过一句真话。
想问萧画采,他曾经有没有对她动过一点点心。
想问萧画采,为什么要如此对她,若是萧画采想要她的命,可以亲自来取,她也是……可以给的啊。
然,所有的想问,最终都没有问出口,只说了句干巴巴的道歉。
“殿下,对不起,我没有认出你来。”
其实是认出来了的,萧画采在宁渊侯走了不知道多久后,突然推开了包厢的门,急冲冲冲到她面前,想问什么。
只是那一瞬间,她被心里巨大的失落,失望,绝望压得近乎没顶,在萧画采开口前,失去理智,直接掐上了萧画采的脖子。
她在那一刻疯狂地想——去他娘的,我要与萧画采同归于尽。
萧画采此刻被梁凉突然失常的举动给吓的脑子有些当机,并未听出梁凉这句话里的生疏,又要去拉梁凉的手。
被梁凉侧身躲开后,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不对劲来。
梁凉躲开了萧画采伸过来的手后,勉强镇定下来问:“殿下怎么来了?”
萧画采是被简尚清叫来的。
简尚清在梁凉来赴宁渊侯的约后,越想越觉得事情可能比较严重。
国师大人若是没有跟他交代,让他不准告诉太子殿下,他可能还不会多想,但是,国师大人这么专门交代一句。出于简尚清这些年抓人小辫子的直觉,他直觉这事儿可能真跟太子殿下交代时那么严重。
国师大人若是跟宁渊侯有过结,万一失手弄死了宁渊侯,天枢院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而且,宁渊侯还不一定能被国师大人搞死,万一是国师大人被宁渊侯给反杀了……
这念头没想完,简尚清便着人快马加鞭将这消息跟萧画采说了。
告知了萧画采后,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带着刘越亲自赶了过来,原本做的打算是,若是国师大人跟宁渊侯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他俩就当遛弯了。
若是国师大人跟宁渊侯打起来了,一定得拦下。
他俩在“风月阁”外等了一会儿,却刚好见到宁渊侯带着人从风月阁出去,而他们家顶头上司却是没有出来。
两人又面面相觑等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闯了进来,想看看自家国师大人还有没有气儿。
再然后太子殿下刚好也赶到,仨一起进了包厢的门,然后,事情就变成了他们家国师大人一把掐住了太子殿下的脖子。
“出了什么事儿都先回天枢院把你的伤处理了再说。”萧画采说完,不容拒绝地拉着梁凉出了风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