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原来如此(1/2)
箫画采自己现在什么情况,自己心里还是有逼数的。白日里拉到虚脱,眼下还发着烧。他现在头脑昏昏沉沉的,若不是梁凉来了,他这会儿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是为了让梁凉安心,他还是强打起精神,跟梁凉絮絮叨叨。
“孤真的没事。”箫画采道。
梁凉半是真担心,半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关心道:“殿下,你先躺下。”
箫画采摇摇头,直愣愣地望着梁凉,好像一双眼睛就只容得下梁凉似的。
箫画采此刻病怏怏的,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人时,看上去……唔……更加小奶狗了。
梁凉被他这样看了一会儿后,觉得自己有些顶不住这样灼热的眼神,颇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道:“殿下,发烧了就好好睡觉。”
箫画采不知道是真又烧糊涂了,还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伸手拉了拉梁凉的袖子,小声道:“你会一直陪在孤这里吗?”
“……哈?”梁凉有些讶异,因为箫画采说这话时,语调听着很是小心翼翼。
梁凉心道:是我听错了吗?箫画采用这么小心翼翼的语调,让我留下照顾他?
又侧回脸看箫画采,待看清楚箫画采的神色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她听错了,箫画采现在的脸色就是大写的——能陪陪我吗?
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与他平日里温文尔雅,淡定从容的模样相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跟只小奶猫似的!
梁凉:“……”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箫画采生病了,还有变小奶猫这项技能。
半晌,梁凉垂下眸子,看了眼箫画采拉着自己的袖子的手,蓦然觉得心头一阵悸动。
梁凉心道:老娘上辈子应该欠了你的吧。
“会,殿下先睡吧。”
箫画采此刻眼皮已经越来越重了,听得梁凉的回答,便也不再勉强自己强打精神,依言躺下。
躺下后,依旧不死心,强睁着眸子望着梁凉。
梁凉莫名从箫画采的眼神中,看到了……害怕。
箫画采害怕什么?
这般想着,倏忽觉得指尖传来一阵暖意,箫画采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这些天,梁凉为了求生,一直跟箫画采扮演着郎情妾意的戏码,两人牵手倒也不是第一次,但这会儿,约莫是箫画采的神色委实太过小奶狗了。
梁凉盯着箫画采指尖,觉得刚才心头那阵悸动再次漫了上来。
梁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刚想假装给箫画采盖被子抽回手,箫画采突然又开口了。
他道:“其实,孤生病了,夜里身边也是没有人照顾的。”
梁凉:“???”
梁凉心道:你一个太子殿下,生病了,全太子府的侍女都得围绕你转,你这他娘装可怜也不是这么个装法啊。
继而想起上次箫画采中暑的时候,他那几个侍女,都不敢半夜在他身边照顾,还是拜托她去照顾的。
梁凉想不通,箫画采这是什么鬼特殊癖好。
梁凉问:“殿下为何会怕半夜有人在身边?”
问完,梁凉就觉得自己多余问,箫画采怎么可能回答这么隐私的问题,回答了也多半是无关痛痒的几句漂亮话。
但——
箫画采想了想道:“最初是怕死。”
梁凉:“?”
梁凉再看向箫画采的视线里,一瞬间带着些不可思议。
箫画采的表情认真极了,说这话的语调也认真极了。
“最初,是孤的母妃被废皇后所害,孤无意间听到了废皇后所有的计划,孤担心废皇后会半夜找人暗杀孤。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孤夜里几乎是不睡的。”箫画采又道,声音很轻,语速很缓,配上他病怏怏的神色,听得人莫名心酸。
“后来,终于能睡了,常常陷在噩梦里,大喊或者大叫,生怕被人听去了,告诉废皇后,孤已经知道了,是她害了孤的母妃。”
理智告诉梁凉,这事儿问到这里,就可以了,不宜神追。
但人的下意识,总是背叛自己。
于是,梁凉问:“那现在呢?怎么又敢留我半夜在你身边?”
箫画采生病了,反应有些慢,听得梁凉这话,表情罕见的有一瞬间的空白。用须臾的时间,才消化了梁凉这话。
然后,他带着浓重的鼻音“唔”了一声道:“你不会,孤信你。”
梁凉被噎了一下。
因着这话,梁凉自从来了大梁之后,为了活命,一直被自己强压下去的良心,跳出来对她进行了一番斥责。
正是她那长期不怎么出现的良心跳出来对她进行斥责时,箫画采终于撑不住了,沉沉睡了过去。睡过去前,指尖还下意识捏了一下她的指尖。
但因着生病,捏的这一下,没有什么力气,倒像是在讨好梁凉似的,勾了一下她的指尖。
梁凉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羽毛轻轻地撩拨了一下。
酥麻了一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凉才从这酥麻中,回过神来。
垂眸去看箫画采。
箫画采睡得并不安稳,约莫是长期被童年的阴影所影响,生病了更严重。蹙着眉头,时不时会哼唧一声。
梁凉本想等他睡着就走的,箫画采一声无意识的哼唧,生生又将她定在了椅子上,好久没有站起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梁凉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坐麻了,真该回天枢院了。
将手从箫画采手里抽出来,屁股甫抬起来,箫画采倏忽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别走。”
梁凉:“……”
梁凉去看箫画采,箫画采依旧闭着眼,蹙着眉头,想来只是一句梦呓罢了。
但抓她的手的力道却不容忽视。
好像紧紧抓住的东西被人突然抽走了,临抽走前的反扑。
带着些狠劲。
梁凉还没有彻底抬起来的屁股,再次坐了下去。
箫画采估摸是被自己这一下突然的发力,给惊醒了一下, 在梁凉屁股坐下去后,动了动眼皮,竟是幽幽睁开了眼。
但并没有彻底清醒过来,眸子没有什么焦点地侧头看了眼梁凉,在梁凉的身影倒映进他的眸子后,他倏忽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复又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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