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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太子爷又来演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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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庆嘉帝还头大的是梁凉。

因为庆嘉帝找她来,正是为了傅颜杰的案子。

梁凉内心慌的一匹,坐下后就琢磨着要怎么跟庆嘉帝打太极。

结果,梁凉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跟庆嘉帝打太极,御书房外面来了个哭丧的。

正是皇后。

前面几天,皇后跪在庆嘉帝房门口哭,庆嘉帝还能耐着性子听一听,后面这几天,庆嘉帝干脆对她避而不见。

直接吩咐高公公,让他将皇后请回栖凤殿。

皇后今日便是得知国师要来进宫汇报自家哥哥的案子详情,怕国师再往自家哥哥胸口插一刀,是以,特意挑了这么个时间来搅和的。

毕竟大梁国,谁都知道,国师现在基本掌控着朝中大部分大臣的生死。

皇后不是没想过趁着国师还没有来禀告皇上之前,去天枢院找国师行贿,但这么做的风险太大。

国师太过神秘,心性,人品,甚至连长相,皇后都没有搞太清楚,万一她去行贿,国师转头将她行贿的事儿告诉皇上,傅颜杰只会死的更快。

高公公很有眼力见,没敢直接进来禀告庆嘉帝皇后来御书房前哭丧了。

只是扯着他那又尖又细的嗓音,在门外劝皇后。

“皇后娘娘,皇上这会儿正跟国师大人商议要事呢,您身子娇贵,可千万不要跪坏了身子。”

皇后带着鼻音的声音自门外传进来,“无妨,本宫就在这里跪着等皇上。”

因着眼下还是酷暑,关了门十分闷,是以,御书房的大门敞开着,连窗子都大开着。

梁凉闻得声音朝门外望去,梁凉望过去时,恰逢皇后抬头朝御书房看进来。

皇后看上去不过四十左右的年纪,给梁凉唯一的感觉就是——大梁王朝的选秀肯定是以美为唯一标准。

皇后即使已是中年,但保养的相当好,皮肤白皙,胸大腰细。

这会儿这么梨花带泪的演这么一出,梁凉觉得自己是个女人都有些不忍心。

庆嘉帝却是将眉头蹙了起来,一脸的不耐烦。

啧啧啧,男人。

梁凉这句感叹还没有在心里喊出来,倏忽瞥见了一个白影也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来,眼皮顿时猛地一跳。

心里话变成了——卧槽,要凉。

白影正是,又是,神他娘阴魂不散的太子爷!

梁凉:“……”

梁凉忐忑地想:太子爷这会儿是来凑热闹的还是来监工的?

梁凉都猜错了,太子爷来,是来给庆嘉帝头上的火再浇瓢油的。

庆嘉帝最近已经被大臣们跟皇后烦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会儿皇后还来这里火上浇油,他没有理由不来加点柴火。

箫画采走到御书房门口,看了眼皇后,跟着皇后“扑通”一声,便也跪在了皇后的旁边。

但太子爷端的是“我就跪跪不说话”的姿态,腰背挺直,一语不发。侧脸看向皇后时,眸子里流露出无限母子情深。

庆嘉帝从蹙眉直接变成了额角青筋直跳。

他还没有从天枢院这里搞清楚“傅颜杰一案”的来龙去脉,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如何“治”傅颜杰,才能维持朝堂微妙的平衡。

这帮子人一个两个,没一个懂他的心的,为了自己那点利益,变着花样来给他添堵。

他贵为天子,又惯看重他“明君”的虚名,不与他们一般见识。

结果,现在倒好,皇后竟然敢在他招国师的时候也来给他添乱了,还敢煽动太子也一起来。

庆嘉帝的眸子寒光乍现。

梁凉将他眼里闪过的寒气看了个明白。

当即决定,坚决不开口,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梁凉这厢打定主意坚决不搞事,箫画采那厢却没有打算息事宁人。

这案子是他一手促成的,为的就是要把自己母妃的仇先报了,将皇后拉下台,顺便再搞死三皇子。

再借着三皇子党倒台后,将礼部换成自己的人。

是以,这会儿,他看见自己父皇直跳的额角青筋,沉默了一阵子后,倏忽开了口。

“父皇,母后身体不好,这酷暑的天,您就体谅体谅母后吧。”

连音调里都透着与皇后的母子情深。

但有几分真假只有梁凉跟箫画采自己知道。

皇后侧头看了眼箫画采,但见他眼里一片赤诚。

皇后心下一惊,箫画采这话,让她想起十几年前的旧事。

彼时,也正是这样酷暑的时节。

箫画采的母妃,棋贵妃跪在院子里,奄奄一息地求她道:“求皇后娘娘开恩。”

可最后,棋贵妃还是死在了她手里。

如今,棋贵妃的儿子,却为了她,这三伏天陪她一起跪在御书房前。

倒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皇后这一分神,便错过了庆嘉帝在箫画采说完这话后,面上流出的阴鸷。

庆嘉帝若说完全对后宫这些龌龊事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若他真如此糊涂,他不可能现在还安然无恙地坐在龙椅上。

后宫的妃子,没一盏省油的灯。

尤其是近些年来,他的几个儿子渐渐长大成人,皇位之争,已经渐渐趋向于白热化。

其中不乏有想提前让他退休,扶自己儿子上位的。

但这些个事儿,不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出来,揭露出来,丢脸的是他自己。

他脸大,丢不起。

因着庆嘉帝脸大,梁凉暂时躲过了一劫。

庆嘉帝被太子爷这一句为皇后求情的话,思维给直接带偏了。

偏回了十四年前的旧案。

直接又打发梁凉滚蛋了。

梁凉这趟皇宫来了个寂寞。

等梁凉走后,庆嘉帝阴鸷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皇后是要干嘛?后宫不得干政这条规矩,皇后是不是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庆嘉帝纾尊降贵走到房门口,也不请皇后站起来,直接开口道。

当年,庆嘉帝之所以要立傅皇后为皇后,乃是因为上一辈的储位之争。

彼时,他为了得到礼部的支持,不得不与皇后政治联姻。这些年,帝后便是因着这层关系维持着和睦恩爱的假象。

加上这些年,傅颜杰确实一心一意为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国舅爷,而在明面上给他整幺蛾子。

暗地里干的那些,庆嘉帝便也睁一眼闭一睁眼算了。

但眼下,傅颜杰将自己的名声搞的这么臭。皇后不但不知道收敛,竟然还敢来胡搅蛮缠。

庆嘉帝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原还想着等天枢院给他一个结果,看看傅颜杰到底是着了他哪个儿子的道。

如今看来,或许傅颜杰并不是着了他哪个儿子的道,乃是恶事做多了,终于遭报应了。

皇后被庆嘉帝这话问的浑身一抖,三伏天,竟是一头冷汗。

直到庆嘉帝这话问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件蠢事。

庆嘉帝此人,由来刚愎自用,从不接受道德绑架。

从他当年,因为箫画采出生时,天边多飘了几朵彩云,天枢院拍马屁说是祥瑞之兆,便废了大梁“立长”的传统,力排众议直接将刚出生的箫画采立为太子就看得出来。

皇后立刻将头磕在了地上,计上心来,走卖惨路线,道:“皇上,臣妾只是,只是关心则乱啊,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哥哥。”

庆嘉帝一甩袖子,表示不想听她叭叭。

箫画采望着一脸不耐烦的庆嘉帝,立时火烧浇油道:“父皇,母后只是担心您被大臣们懵逼了双眼,傅尚书这些年来,一直洁身自好,断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强抢别人小妾的事情的。”

这话就很反讽了。

傅颜杰这些年干的那些混账倒霉事,庆嘉帝基本都知道。

但偏偏太子爷说的一脸认真,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似的。

皇后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啪”响,忽然明了,太子爷今儿来跟她一起跪在这里并不是来与她上演母子情深的,而是来给她挖坑的。

可她现在又不能发作。

这会儿太子爷是打着帮着她说话名义呢。

皇后蓦然发现,太子爷原来已经不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之内了。

皇后胆战心惊地看了眼箫画采,箫画采依旧是那副“皇后是我亲妈”的表情。好像他给她挖坑都是为了她好的模样。

皇后只觉背脊也凉了一片。

抬头,果然,庆嘉帝本就冷下来的脸,此刻俨然已是结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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