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设计灭陈海(1/2)
当凄厉的景阳钟在紫禁城上空敲响,一连二十七下,震动了整个邺京城时。
天牢最深处的一间死囚牢里。
方知正靠在墙角,等待着钟声响起。
听到那沉闷的丧钟声,他停止了动作,抬起头。
看向那扇只有巴掌大的铁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驾崩了啊。”
方知吐掉干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阉党马上就要互相攀咬,朝堂马上就要大乱。新旧交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这一切,跟老夫这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走到牢房门前。
看着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根本无暇顾及死囚的狱卒们,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铁丝。
“大魏的戏看完了,这天牢的床板太硬,睡得老夫腰疼。”
“咔哒”一声轻响,精钢打造的牢门锁应声而开。
那个在朝堂上喷天喷地,以凡人之躯算死了大魏天子的长生御史。
就像来时一样,挥一挥衣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大魏最黑暗的夜色之中。
深藏功与名。
二十七声丧钟的余音仿佛还在邺京城的上空盘旋,久久不散。
刑部天牢,死囚区。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混合着腐肉,霉变秸秆和屎尿的恶臭。
但今夜,这股恶臭中却掺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惶恐。
当丧钟敲响的那一刻,外面当值的狱卒们全疯了。
皇帝驾崩,意味着天下大丧,也意味着权力的重新洗牌。
对于这些最底层的狱卒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看管死囚。
而是赶紧打听消息。
生怕明天一早,自已的顶头上司就被换了。
或者自已因为站错队被拉去殉葬。
甬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有些悦耳的金属弹跳声,在死寂的走廊尽头响起。
天字一号死囚牢那扇重达三百斤,由百炼精钢打造的铁栅栏门,缓缓地向外推开了一条缝。
方知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白色囚服,手里捏着一根已经被折弯的细铁丝。
不紧不慢地跨出了牢门。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过头,将那张铺着破草席的硬木板床整理了一下。
“大魏的牢饭,味道确实比前朝要好些,尤其是那道红烧狮子头,肥而不腻。”
方知将铁丝随手扔在地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
“不过,吃了七天也该腻了。这大魏的朝堂,老夫也喷够了。是时候换个清净的地方,洗洗耳朵了。”
他背着手,犹如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一般,沿着幽暗的甬道向外走去。
一路上,那些被关在其他牢房里的死囚们,全都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像看鬼一样看着这个大摇大摆走出去的青流御史。
但没有人敢出声呼救,也没有人敢求他带自已一起走。
因为方知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视天地万物为刍狗的极度冷漠。
比这天牢里的阴风还要冻人。
走到天牢的大门口,值班的几个狱卒正聚在一起。
为了“新帝是谁”而争得面红耳赤,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铁门已经被人拉开。
方知没有惊动他们。
而是身形一闪,犹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耸的坊墙。
融入了邺京城那漫无边际的暴雨黑夜之中。
而在他刚刚离开的那间天字一号牢房里。
那面长满青苔的墙壁上,留下了他用一块黑炭,龙飞凤舞写下的四句诗:
半生狂言本是戏,一朝金殿褪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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