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风起,云涌(1/2)
赵祯看着大殿内安静如鸡的群臣,心中大定。
“传朕旨意!”
赵祯重新坐回龙椅,威严的声音传遍大殿。
“礼部尚书王林,毁家纾难,其弟王森误遭杀害,追封忠勇伯,厚葬!其余各位捐献家资的大臣,皆录入功劳簿,待战后重赏!”
“至于楚烈……”
赵祯顿了顿。
“楚烈误杀忠良,本该重罚。但念在蛮夷压境,邺京不可一日无将。暂且记下此罪,命其戴罪立功,死守邺京!若有闪失,数罪并罚,绝不姑息!”
一场几乎要掀翻朝堂的文官逼宫大戏,就这样在方知的诡辩和“强行发好人卡”之下,化为无形。
皇帝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军费,楚烈保住了兵权和脑袋。
文官们得到了一个能气死人的虚名。
大圆满。
朝会散去。
方知拍了拍官服上的灰尘,心情愉悦地走出了太和殿。
深秋的阳光照在脸上,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方兄!”
身后,柳如风满脸崇拜地追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方兄,您刚才在朝堂上那番指鹿为马……不,那番拨乱反正的言论,简直是神来之笔啊!下官对您的敬仰,如同黄河之水……”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词吧。”方知笑着打断了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座巍峨的皇宫,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柳老弟,你知道这朝堂上,最厉害的杀人不见血的武器是什么吗?”
柳如风愣了一下:“是律法?是皇权?”
“不。”方知摇了摇头,“是大义。”
“当一个人被架在道德和大义的最高点时,他就算是心里滴着血,也得笑着把那杯毒酒咽下去。”
方知捻了捻胡须,轻笑一声。
“我刚才,不过是给他们倒了一杯名为忠臣的毒酒罢了。”
柳如风听得似懂非懂,但只觉得方知的话里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智慧。
“走吧,回都察院。把炉子生起来,我的红薯还没吃完呢。”
方知转身,向着宫外走去。
此时的邺京城墙上。
楚烈身披一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旧铁甲,独眼冷冷地注视着北方。
在他的视野尽头,那原本平坦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一道黑压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细线。
大地开始隐隐震颤。
黑水部可汗拓跋宏的十万铁骑,如期而至。
楚烈拔出那把沾着王森鲜血的尚方宝剑,剑尖直指苍穹。
他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只是对着城墙上那几万名瑟瑟发抖的新兵和民夫。
用他那嘶哑的声音,吼出了一句最残忍,也最实在的军令。
“后退半步者,杀!”
“今日,老夫与尔等,同死此城!”
风起,云涌。
大魏天圣十六年十月初五,邺京保卫战,在血与火的交织中,在这座古老都城的城墙下,轰然爆发。
而在城内的一个小院里,那个活了近百年的御史,正翻了翻烤炉里的红薯,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
“好戏,开场了。”
方知看着北方升起的狼烟,嘴角勾起一抹看客独有的微笑。
邺京城的上空,已经被浓烈的黑烟和刺鼻的血腥味笼罩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太阳仿佛也畏惧了人间的惨状,躲在厚厚的阴云背后,连一丝光亮都不敢透下来。
城外的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填平,原本清澈的河水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在寒风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黑水部可汗拓跋宏,这个在草原上犹如神明般不可一世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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