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啥也不知道(1/2)
顾长安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下官在。”
沈老七冷冷地看着他:“陛下醒了,急召顾大人觐见。带上你的笔和本子,立刻,马上。”
“陛下醒了?”
旁边的王岩之一脸懵逼,“不是说昏迷三天了吗?”
顾长安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醒了,这是回光返照。
老皇帝这是要在死前,把最后一场戏唱完。
而他这个记录者,必须在场见证这最后的疯狂。
“沈大人稍候。”
顾长安拿起桌上的《起居注》,又特意往袖子里塞了两块硬邦邦的干面饼。
沈老七皱眉:“顾大人带干粮做什么?”
顾长安一脸悲戚:“此去御前,怕是长夜漫漫,下官有低血糖……呃,就是饿不得,一饿手就抖,手抖就记不准。为了陛下的圣言能流芳百世,下官得吃饱。”
沈老七嘴角抽搐了一下,挥手道:“带走!”
风雪中,顾长安被夹在一群杀气腾腾的缇骑中间,向着那座如巨兽般潜伏在黑暗中的寝宫走去。
他摸了摸胸口那卷早已被他藏在家里暗格里的“密诏”的幻影,又摸了摸袖子里的面饼。
“看来今晚,是个熬夜的活儿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乌云压顶,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塌就塌吧,反正我有天道顶着。”
顾长安缩了缩脖子,脚下的步子却走得异常沉稳,“只要我不死,我就能把你们都送走。”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几百支儿臂粗的牛油巨烛熊熊燃烧,将大殿照得纤毫毕现,却照不透那层层帷幔后弥漫的死气。
顾长安跪在殿角的阴影里,膝盖下垫着厚厚的金砖。
凉气顺着膝盖骨往上窜,但他早就习惯了。
他的长生体质虽然怕疼怕死,但抗寒抗冻的能力还是有的。
大殿中央,跪满了人。
太子李承坤,四皇子李泰,还有几位尚书、阁老,全都伏在地上,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
这哭声很有讲究。
太子的哭声是嚎,透着一股子惊恐和委屈。
四皇子的哭声是泣,听起来悲痛欲绝,实则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阁老们的哭声是叹,带着一种改朝换代的无奈。
顾长安低着头,摊开本子,手中的笔悬停在半空。
这场景,他熟。
当年大景王朝开国皇帝,景高祖驾崩,也是这德行。
那会儿他还年轻,傻乎乎地跟着哭,结果嗓子哑了三天。
现在他学聪明了,袖子里藏了块沾了姜汁的手帕,偷偷抹一下眼睛,眼圈瞬间红肿,眼泪哗哗地流,看着比亲儿子还孝顺。
“咳……咳咳……”
帷幔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紧接着,那枯瘦如柴的景武帝被两个太监搀扶着,勉强坐了起来。
大殿内的哭声瞬间止住,死一般的寂静。
景武帝那浑浊的目光在大殿内扫视一圈,最后居然奇迹般地略过了跪在前排的皇子重臣,落在了角落里的顾长安身上。
“顾……顾长安……”
老皇帝的声音像是风箱漏气,嘶哑难听。
顾长安头皮一麻,连忙膝行两步,高声道:“微臣在。”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这个六品小官身上。
太子和四皇子的眼神里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毒辣。
这老不死的是嫌我命太长,非要在临死前给我拉一波仇恨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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