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为什么要离开（2/2）

电梯上升的数字缓慢跳跃。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镜面墙壁映出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身影，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

他来到公寓门前。

没有立刻敲门，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材，看到里面的情形。

然后，他才抬手，屈起指节，用不轻不重、却足以让里面的人清晰听到的力道，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带着一种审慎的、压抑的期待。

等待。

十秒，二十秒……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询问，只有一片死寂。

那死寂，像无声的宣判，一点一点，将他心底那点微弱的、自欺欺人的期待，碾磨成粉末。

不在家。

这个时间，她不在家。

他维持着敲门的姿势，指尖还停留在冰冷的门板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郁下去，冷下去，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冻结。

他没有再敲第二次。

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手，插回大衣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脊背挺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片名为“理智”的冰层之下，黑暗的潮水正在疯狂上涨，裹挟着冰冷刺骨的猜忌、自厌，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想要将一切不确定因素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偏执欲望。

她去哪里了？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他？是因为……害怕了吗？厌倦了吗？还是……有了别的、让她感到更安全、更轻松的选择？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却因她的存在而勉强维持平静的心防。

电梯下行。

镜面里，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底那两簇幽暗的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冷。

他拿出手机，屏幕解锁，停留在和她的对话框。指尖冰冷，打下一行字：

“在哪？”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没有回复。

很好。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点残忍意味的弧度。

看来，他的“小兔子”，似乎真的……开始试着跳出他精心构筑的、温暖的藩篱了。

只是，她大概忘了，或者从未真正了解过——盯上她的，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守护者。

而是一头习惯了黑暗、耐心十足、一旦认定猎物便绝不会松口的……野兽。

他可以给她自由，给她空间，但那必须是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

失控一次，就够了。

他绝不允许，她再次从他掌控的轨道上偏离。

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映不出他眼中那片汹涌的、即将决堤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