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飞针曝日(2/2)
“在你冲到他们身前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你的守护之物,但对我而言,真正的强大,并不是征服了什么,而是承受了什么。”
恍惚之间,段凯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家的那一片桃园之中,尤其是到了夏季之时。
郁郁葱葱的桃树上,总是会结满许多鲜嫩多汁的大桃子,每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家也逐渐开始忙碌了起来。
夜幕降临时,忙碌了一天的他,与妹妹,母亲一起,将装满水蜜桃的车子,推往家中。
在回家的路上,他那双滴溜溜转动的乌黑眼珠,却是时不时的,朝着竹筐中那些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水蜜桃瞟去。
“妈,我想吃桃子”,年幼的段凯,咕嘟嘟的吞了吞口水,有些忍不住的,去把手伸向了竹筐中的那只最大,最漂亮水蜜桃,满脸的欢喜。
不过,母亲却制止了他,轻轻抚了抚他的长发,温柔而耐心地教导,“凯儿,乖,竹筐上面的桃子,是要拿来卖掉的。”
“卖掉之后,我们才有钱,供你们兄妹进入御灵师学院,我们要吃的话,就吃p;段凯满脸委屈的看了母亲一眼,嘟囔着小嘴,嗫嚅了几句后,方才有些不情不愿的,将手中的桃子放了回去,“辛辛苦苦劳作了一年。”
“好不容易迎来了收获的季节,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吃那些,干净漂亮的大桃子,而只能吃那些,被虫子蛀的坑坑洼洼的小桃?”
不过,令段凯没有想到的是,回到家中之后,妹妹却是偷偷的来到了他的房间,并且将那只大桃子又重新拿给了他。
“哥,我看你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的,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这只桃子是我趁妈不注意,偷偷拿给你的,你赶快吃吧。”
段凯微笑着捏了捏妹妹的脸颊,又将这只桃子放到了她的掌心,“傻妹妹,哥不饿,你自己吃吧。”
“哥并没有生气,只不过有些伤心而已,张俞的蚕妇写的很好,昨日入城市,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就像这首诗中所说,穿上罗绮的,不是养蚕的人,而能吃上大桃子的,也往往不是种桃子的人,卖菜的吃不上好菜,种桃子的吃不上好桃。”
“哥只是为无数像妈妈这样辛苦的劳动者,而伤心,她们披星戴月,夜以继日的辛苦劳作,但却永远吃不上最好的桃子。”
“所以哥想改变,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并且好好的守护着你们,让你和妈妈,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段凯剧烈的咳嗽了几声,胸膛就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起来,殷红的血迹,从他的嘴角不断溢出。
“可是好景不长,在我妈妈生日那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毁了我家的桃园,妈妈与妹妹也在火灾中丧生,而我则是被赤炎所救。”
或许是之前有过类似经历的缘故,晏英的内心,蓦然产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共鸣,“他值得你这样做吗?他一直都在利用你,就像刚才他亲口宣称的那样。”
“你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一个,会说话的人形使灵而已,事实上,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
“让你的世界,重新见到光明,并且指引你前进方向的人,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殷红的鲜血从段凯的口中再度喷出,“是使灵又怎么样?不是使灵又怎么样?就像你拼命去守护,身后的那两位少年一样,赤炎,也同样是我要守护的人。”
“我也很想,像守护妈妈与妹妹那样,去守护他,那怕是用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只不过…我失败了。”
段凯强撑着眼皮,声音微弱地继续说道,“小英,御灵师的世界,真的很残酷,你可不要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梦想,要守护好值得你守护的人,一定不能…放弃…啊”
当这最后一个啊字,脱口而出后,一张皱巴巴的纸张,从段凯的衣袖中飘飞而出。
泛黄的纸张中央,画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只又大又圆的水蜜桃。
妈妈坐在桌子的主位,他与妹妹则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桃子,而在桌子的上方,正写着“祝母亲生日快乐”,这七个娟秀的小字。
其实,段凯的妹妹并不知道的是,第二天其实就是妈妈的生日,段凯所拿的那只最漂亮的大桃子,其实就是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
因为段凯知道,以她母亲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去吃,那种漂亮的大桃子的,他仅仅只是在母亲生日那天,给母亲送上一个最好的寿桃而已。
清凉的微风,带着沁人心脾的植物清香,吹向对视的赤炎与尉迟迥,赤炎的目光从段凯身上淡淡扫过,他的神情已然变得无比专注。
赤红色的面庞,阴沉的仿佛能滴出血珠,和他相对的尉迟迥,手中的长枪已然消融化为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浮在他身旁。
尉迟迥手腕翻动,悬浮在他周围的水珠又开始凝聚,几乎是眨眼睛,便凝为一柄寒光熠熠的长剑。
这柄长剑仿佛是一泓春水所化,通体碧绿,狭长的剑身上流转着一圈圈涟漪状的波纹。
彻骨的寒意自剑身上散发而出,令人不禁有种,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感觉。
瞧着那水波流转的剑身,雪飞凤先是一怔,玉手缓缓掩着红唇,几乎是梦呓般的喃呢起来,“聚水为剑,春水剑!是尉迟老师的春水剑”
雪飞凤清楚春水剑,有着赤火神兵之称的赤炎自然也听说过,暗红色的眼眸,光芒闪动,赤炎眼神复杂的,凝视着尉迟迥手中的那把青碧色长剑。
赤红色的脸庞在凝重之余,也多了一抹隐晦的忌惮,“这难道就是春水剑?”
“没错,这正是我从未使用的第五灵技,但现在却不得不用。”
尉迟迥的双眸微凝,声音开始变得冷厉起来,右手在身前滑过一个圆弧,翡翠色的剑身犹如一泓春水,朝着赤炎暴刺而去。
轰…,春水剑在与赤炎手中青蓝色的长枪,接触的瞬间,剑身陡然爆散。
化为点点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空中或走直线,或走曲线,或是抛物线,如天女散花般朝着赤炎的身体射去。
春水剑的强大之处在于不受形体限制,可以化剑为水,也可以化水为剑,运转如意,聚散随心,最是让人防不胜防。
赤炎在感知到水珠内部,所蕴含的强烈的灵力波动后,掌心在长枪的枪身上猛的一拍,一圈圈淡蓝色光波自枪尖**漾而出,朝着漫天水珠迎了上去。
枪尖所扫之处,顿时激起一连串清脆的爆鸣,方圆三米范围内的空间,尽皆剧烈震**起来。
神奇的一幕很快出现,蓝色光波在刺入水珠后,滚动跳跃的水珠先是分裂,然后融合在一起,重新凝为了一颗大的水珠,给人一种抽刀断水的感觉。
瞧着眼前的这一幕,赤炎的内心虽然震惊无比,但他的面庞却依旧是风平浪静。
枪身转动间,深青色的灵力如长江之水,自其枪尖闪电喷出,将空中那些流光溢彩的水珠,尽皆震碎。
紧接着,一阵夜枭似的桀桀笑声,自其口中陡然炸响,疯狂的大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跋扈,“春水剑,不过如此…”
最后一个此字尚未出口,一道道水箭,自其身侧激射而出。
这些水箭来的极为突兀,但时机却控制的恰到好处,正是赤炎破掉漫天水珠之后,心神松弛的瞬间,想要躲避,却已然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