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群英会(2/2)
张泓拍手称快道:“那敢情好,自打离了杭州我这颈椎的老毛病就常犯,几次三番的都还想要折回去寻你,不想今日居然能在这里相遇,话说回来,庄主真的没有忘记我们这些为山庄贡献一生的老家人啊,我在这里谢过庄主连同夫”
“人”字始终未能完全说得出口,因为他发现李心眉看着他们“二张”时的表情有点异样,那是一种视满桌山珍海味为无物,而一心只想吃了他们俩儿的饥饿眼神,再配上由于震怒而不住颤抖的嘴唇,在一排咬紧的银牙间,窜出了这几个字:“这个在杭州给你们做过按摩的人,就是我四弟。”
大厅里又是一片死静,隐约可以听到的,是“二獐”们诚惶诚恐、错落有致的心跳声。
“主母大人!你就饶了我们这回吧”被拖出去的“二獐”所发出的惨叫声,久久不散的在山庄里回响着。
李若芒这才发现自己的一时语失,居然连累到了曾经的老主顾,心中不禁一阵谦然,说道:“姐姐,这两位老先生往日里对我不错,你不会是打算将他二人怎么样吧?”
李心眉怒道:“这两个老东西成日里骗吃骗喝、为老不尊。早就该打发他们滚回老家了!”
孙痊倒是个颇念旧情且又对祖宗之法绝无违逆之人,祖辈之中也从未开过强行勒令某位家丁强行离庄的先河,故而对于“二张”他始终都持放任自流的态度,怎奈这两人应验了鲁迅笔下“九斤老太”的那句“一代不如一代”的名言,经历了自三国至今的一千多年也不知多少代人的退化,终于造就出了这两位很难再被后人“超越”的高人,自此,那条名言便戛然而止、遁地无形了。
孙痊为掩饰尴尬,不住地催促众人饮酒,晚宴随即继续进行。刚刚经历了人生最为黑暗的1/4柱香的时间,鲁素暗自庆幸着自己总算不用再为无法遁走而烦恼了。
正是神酣耳热之际,周渔冲着李若芒说道:“李兄弟,方才你所奏之曲可不简单呐,我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这首曲子将所有的七个散音、九十一个泛音、一百七十四个按音全部包含于内,至于说演奏技法,则更是千变万化、错综复杂,李兄弟你能够将它完整地弹奏一遍已经算是还了不起了,佩服,佩服。”
对“曲有误,周郎顾”这句话有过耳闻的李若芒对于自己能够得到音乐界专业人士的认可感到异常兴奋,全然不记得方才一曲弹罢后的大规模杀伤性后果,激动道:“还是周兄你眼界不对,是耳界开阔啊。这首曲子我练了好久,要不我再来一遍给大家听听?”
“千万别!”现场的古钉山庄全体同人显示了他们众志成城的一面。
周渔笑道:“这首曲子在下很是喜欢,方才也就顺便留心将它记了下来,可否能得李兄弟许可在你面前班门弄斧、献丑一下呢?”
李若芒拍手称快道:“如此甚好,还请周兄马上弹出来听听。”
周渔起身,步履轻盈、飘飘欲仙,静坐于古琴后方,右手拨弹琴弦、左手按弦取音,急促的挑、抹之间,编织出一段人间难得几度闻的神乐仙音:悦耳如;优雅如;时而高亢如;时而低沉如。最为难得的是,这段音律一经周渔演绎,便分明流露出了一种淡淡的忧伤之情,仿佛一个怀才不遇之人在向旁人缓缓地诉说起自己的坎坷人生,着实发人深省,引人沉思。
在座之人无不为之陶醉,沉浸在音乐为自己所营造的奇幻国度中久久不能自拔,待得周渔一曲弹毕,众人仍是翘首企盼着能有下文。周渔微微一笑,离了古琴重新坐回到李若芒身旁。
这次无需孙痊提醒,大厅之内爆发了空前热烈的掌声。
李若芒敬佩的无以复加,发自肺腑道:“周兄的神妙技艺,真如伯牙转世、嵇康复生一般,小弟佩服。”
周渔笑道:“我若是俞伯牙,那贤弟便堪称钟子期了,而我这个‘嵇康’可不想带着广陵散进了棺材,一心想将这身琴艺传授与你,也不知你稀不稀罕,乐不乐意跟我学上一学。”
李若芒频频点头。
周渔笑道:“那好,明晚亥时,趁着月朗星稀之际,你我二人于湖心阁切磋一下琴艺。”紧跟着他又满脸坏笑得戏谑了一句:“到时候你可别因为舍不得跟我妹子分离而爽我的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