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安排的人生（2/2）

孔怀和孔杰来到人流稍稀的地方，然后孔怀示意孔杰一起往右看。

那人心里一喜，现在的角度正好能将两兄弟全都照上。他连忙赶上两步，正准备照，一不小心被绿化带旁的白色小栅栏绊倒，一头扑在绿化带的花丛中，马上引起路人侧目。

他连忙爬了起来，脸上还粘上了一些泥土和花瓣，定睛一看，两兄弟走进了校园。

“你怎么知道他会跑上前照？”孔杰好奇地问。

“学了两年摄影，可不是白学的。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新手。”

整个情景恰被车里的秦莉看见了，她特意从外地赶回来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现在正在学校附近的停车场休息，却意外看到了这个场景，情不自禁地笑了。车里的经纪人小娟也笑说：“孔怀心眼真多！”

秦莉突然很佩服自己的安排。她让孔怀选择新闻传播专业，让孔杰选择了表演系，就是想在孔杰出道之后，让孔怀给孔杰当经纪人。孔杰需要这样一个至亲而又有城府的经纪人，毕竟娱乐圈要比社会复杂的多。此外，秦莉还有一层打算，她自认为将孔怀养大成人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恩惠了。她心里总是冒出这样的想法，希望孔怀能够报恩！虽然有时候她也会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惭愧，不过，每次考虑到自己的付出后，心里更倾向于不平，甚至是委屈。让孔怀的人生好好地辅佐孔杰，是在孔怀五岁时，她就已经制定的人生规划。令她惊喜的是，孔怀正称她心意地往这条路上走。

秦莉直到典礼快开始才走进大学校园。低年级的学生们有的在路边举着硕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家长参加毕业典礼”，字下便是用红色粉笔涂的箭头，此外还有许许多多穿着学生会服装的志愿者们。

顺着这些“活路标”，秦莉随着家长的人流向毕业会场走去，到了会场，便在人群中坐下。今天她穿了一件普通的女套装，和其他家长盛装打扮相比，自己倒“泯然众人矣”。

毕业典礼遵循着老一套的流程：学生代表讲话，教师代表讲话，校长讲话。所有的讲话都可以概括为一句话“谢谢与祝福”。最后，是毕业生一一上台，接受校领导老师们颁发的学位证书。

毕业生身穿学士服，一批一批地上台，孔杰和孔怀也不例外，但当喇叭上喊出“新闻传播学院李孔怀”，“影视学院李孔杰”时，会场还是有一些人窃窃私语，他们着实沾了父母不少光。

秦莉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似乎这一刻，孩子已经成了自己的杰作，而母亲现在还能做的一件事，就是为自己的孩子铺一条坦**的青云路。

毕业典礼结束后，孔杰和孔怀看见秦莉在门口等他们。孔杰一把抱住了母亲，说：“妈，你来太好了！我们终于毕业啦！”

“昨天我说不来！是骗你们！今天晚上你爸也回来。”

秦莉心满意足地抱了抱两兄弟。她这次大学之旅虽没有记者上前采访，但终究上了新闻，新闻上刊登了她深情拥抱孔怀和孔杰的照片，这也是孔怀预料之中的事情，当秦莉抱他的时候，他的余光看见了镜头。

秦莉淡妆坐在观礼台的时候，她旁边有位中年妇女认出了她，因为从侧面看，秦莉的墨镜起不到掩饰的作用。但是她并未打招呼，而是全身紧张地坐在这位大明星的旁边，只是用余光时刻注意着，像是提防被认出来。

二十多年前，周惠莲见过早已红遍大江南北的秦莉。如今，二十年已经在她脸上沉淀下了片片色斑，但却没在秦莉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她还是如此美丽，典雅。

与秦莉的意外邂逅，让周惠莲不情愿地想起了一段往事。她竭力想装得自然些，但是却越来越心虚。秦莉的每次转头都让她心里一惊，她也担心周围有人认出秦莉，给她拍照，顺便照上自己，于是来不及等儿子陶俊上台领证书，自己就忐忑地走下观礼台，离开了。

陶俊同样毕业于新闻传播学院，与孔怀同专业而不同班。当他从领导手里接过学位证，眼睛扫视着观礼台。他是被母亲一手抚养长大的，在这个收获的时刻，当然想和母亲一同分享喜悦。但目光在观礼台上巡了几遭，并没看见母亲。

毕业典礼结束后，陶俊回到家中，发现母亲正坐在院子里发呆，身上还穿着只有逢年过节才穿的新衣服。

“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周惠莲猛然惊醒，讪讪说：“有些不舒服，就早点回来了！”看见陶俊手里拿着学位证，连忙说：“来！让我看看证书！”

陶俊急切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去医院了吗？”

周惠莲则将证书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证书，说：“可能今天太热了，有点中暑，现在没事了！太好了！这回终于完成了你爸的心愿了，咱们老陶家终于也出来个大学生！”

陶俊笑着说：“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找到工作了！在电视台《娱乐大天下》的栏目当记者！”

周惠莲的脸又多开了一层花：“好！妈给你炒几个菜去啊！”说完就要钻进厨房，但又停住了脚步，说：“我得先换件衣服，厨房里油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