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巅峰后续（三）（1/2）

没让谁帮忙，礼官只是负责做了礼仪，整个葬礼的流程，是汐一手完成的。整个过程是肃静的，只听到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淡淡的疏离却不怒自威。紫溪伴在他的身侧，两人皆是素净的白衣，简简单单，却无人敢直视。

下棺之前，紫溪最后深深看了瞳荼一眼，笑了。随后便独自一人退了场，没有带任何的婢女，不用任何人的陪伴。这个看似柔弱却坚强的女人，挺直了背脊，一步步走得都那么稳健。汐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悲凉，他能够猜到紫溪接下来会到哪里去。那个能够抚慰她心灵的，紫色的花海。那个充满了记忆和欢乐的花海。曾经，穷奇就带着他绕着整个湖玩耍，总是变着花儿地从饕餮那里骗吃的过来，什么好吃骗什么，每次都弄得饕餮叫苦连天嗷嗷叫着扑上来跟他厮打，然而下一次还是会被穷奇骗走，就好像是他在故意被穷奇骗一样。浑沌总是用他圆圆的身子绕着他打圈子，小的时候没少拽他的小尾巴溜溜玩。梼杌则做了最忠实的护卫，总是不发一言沉默地立在一旁看着他们四个人玩耍，眼中满是笑意。

这样的四个人，却在同一天，以同样的方式，双双而亡。那些陪伴他一起成长的人，都相继离去。那些曾在他生命中划过重要痕迹的人，也都挥手作别。

好想再次回到那一天的时光，如果知道会有这么一刻的分别，那个时候就应该更加珍惜。可是这世上最没有的，就是后悔两个字。时光不能重来，纵使强行逆转，然而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了。即便时光倒流，避免了当时所知的结果，却难保不会发生未知的恐惧。

没有什么早知道，没有什么如果，有的，只是留下来的人不断坚强着继续往前走。

九月十五日，新王登基，接受万民朝拜。九月十七日，妖尊涂倾墨回到王都。涂倾墨回到王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觐见新王。他按着王臣之礼行了全礼，这也间接地告诉了别的人，他，妖尊，全妖界甚至于三界最为古老，地位最为尊贵的上古妖神，承认辰皇汐为新的王。

在琴心殿，汐接见了涂倾墨，屏退众人，只留下一名心腹在门外把守。

“汐，好久不见。”

“墨，你的身子可是恢复了？”

“嗯。”涂倾墨笑着点点头，然而似乎是想到什么，神色随之变得有些暗淡。“若是再快一些，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我在碧落水边总是会忘记时间，常常发呆。好在那里灵气充沛，即便是我无心复原，也恢复得七七八八。在我得知瞳荼身亡的消息之后，才惊觉自己已经拖了太多时间。可是已然是来不及了。我想着你这边现在必定需要人手，所以我便来了。”

“嗯，没关系，不是你的错。”汐近段日子以来听到的类似的惋惜瞳荼逝去的话已经太多太多，他早已学会了用伪装起来的面具和淡淡微笑来掩饰自己的失落，到最后连他都被自己骗过，以为真的已经麻木。可是麻木的背后，总是有隐隐的刺痛在提醒着他，这是事实。

涂倾墨看了他半晌，叹口气：“如果想哭，便哭出来。这样憋着，不是你应该做的。”

汐笑笑，用那双刻意没有焦距的眸子看向他，“我不会哭的，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完，是不能哭的。”他在桌子旁坐下，为涂倾墨倒了杯茶，接着才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却不喝，只是捧在手中暖着。如今仍旧有些灼热的天气，他却像是感到寒冷一般死死握紧杯子，仿佛只有这一杯滚烫的水才能够给他带来一点点的温暖。

“你应当知道，那些外面的传言，是我故意夸大了放出去的。”涂倾墨点头表示知晓，汐又说：“那是缓兵之计。若是那个时候仙界或是魔界出兵，不必联手，任何一方只要倾出六成兵力，妖界必亡。要想破了我妖界不难，难的是他们不知道究竟会耗损多少实力，会不会被老对手坐收渔利。不过现在嘛，他们也应该反应过来那不过是我胡说的罢了，可是你回来了。你回来得太是时候，若是再晚上那么一晚，难保你再回来时，看到的不会是妖界的残垣断壁。”

涂倾墨垂下眼帘，默。

汐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笑着说道：“其实我有想过，把王位传给你，毕竟你的声望和地位和我是没法比的。可是后来我想了一下，我想要继承我父王的位子，想试一下，他的这顶冠冕究竟有多沉重。我也想过，若是你回来后，找我要这顶王冠，我必定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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