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玄狐之秘(下)(2/2)
“嗯,这样说也不算错。当年阿一,确实是受了很重的伤。我想就算是现在,也必定是战争不断的吧?可是现在的厮杀又算得了什么?当年的古战场上,什么法术,什么战略,统统都不管用。只有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到,一刀一刀的拼出来才是真的。那样兽性血腥的场面,你们永远都不会见到。当年六界还混乱不堪,在妖随着阿一拼搏厮杀的时候,人界也要趁乱插一脚进来。阿一就是被人暗算,下了蛊。这种蛊,若是不发功便没事,可是若要发功,便会蚕食生命,衰竭体力。本来呢,以阿一的道行和寿命,都是没什么所谓的。可是他早年受的伤太多,积重难返。这蛊一下,将他体内所有的病患都激发了出来。好在当时的局面基本已经稳定,阿一不许我告诉别人。后面的战争,都是他完全退到幕后指挥,而我则挑起所有的重担冲锋陷阵。战神这个名号,当真是受之有愧的。
“妖界基本稳定,可仍旧有人前来指名挑衅,阿一不得不迎战。每一次他凯旋而归之后,我都陪在他身边。我知道,他的状况越来越差,每次都是硬撑着屏退了众人,才敢在我面前一次性的爆发出来。可我又能有什么办法,除了源源不断给他输入一次比一次多的修为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再后来,越来越多的政事劳心,阿一……”涂倾墨说到这里顿住,神色很是黯然。
“我看着他每况愈下,很是着急,可又没有什么办法。这个时候,一个人类找到我,说是有办法能够救阿一,只不过,条件是要我辅佐他。那个人就是司守拙。我问他是什么条件,他说,只要完成他的伟业就可以了。但是,是绝对的服从。我答应了。可我也有一个条件,就是绝对不能做伤害我族人的是。没错,司守拙是同意了,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是没有伤害,却将他们束缚起来,套上枷锁,为他所用。他还很残忍的,让我去做这些事。在亲手给族人灌上烙印的时候,我心里无数次想要撕毁契约杀了他!可是一想到阿一虚弱的样子,我就生生忍住了。
“阿一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他来找过我很多次想要劝我回去,可是我都没有答应,甚至我们之间第一次吵架,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是真的吵架啊,我从来没有看过阿一那么生气的样子。他当时,是恨不得一巴掌打晕我的吧……呵,我把他气走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如果我知道往后再也没能见到他,我一定不会故意说些惹他生气的话,一定会乖乖跟他走的。说不定,阿一病情的恶化,就是因为我。因为伤了心,所以他更加不顾及自己,他是在惩罚我……”
“那是因为,祖上真的伤心了啊。他并不是因为同妖尊大吵了一架而伤心,而是他必定觉得,自己是您的累赘吧。为了交换治愈的方法,让自己的挚友不得不屈居认下,忍辱负重。这样的自己,如果能够消失就好了,就不会再继续拖累妖尊了。祖上一定是这样想着,才会没能等得及,提早离去的。”
涂倾墨断断续续地说着这段前尘往事,那确实是被尘封许久的,绝对不为人知的故事。那个在大家的记忆中永远闪耀着的不败神话辰皇一,那个在记忆中永远璀璨着不羁着的战神涂倾墨,又有谁能够知道,是命运逼迫他们,成为了他们不想成为的人呢。
涂倾墨摇摇尾巴站起身来,一阵光芒闪过,再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漆黑如墨的发散落身侧绵延脚畔。他面色有些苍白,眉宇间也有浓重的思虑,可是一眼望过去,却是不怒自威的。狭长的双眸,眸色如清澈的湖水。樱唇皓齿,鼻梁高挺,是狐族特有的媚。他只是那样站在那里,甚至还有些虚弱,可浑身都是杀伐之意,似乎能够听到金戈之音。
他缓步走过来,手指一勾抬起汐的下巴,有些轻佻的动作,却并不过分的举动。他细细看了汐半晌:“你真的很像他。”
汐微微一笑,任由他这样做。“妖尊若是想将我当成他,是晚辈的荣幸。可是晚辈却没有那样的福分和运气,能够有祖上那样的作为和气魄。”
涂倾墨神色一黯,偏过头松了手。“是啊,阿一是无可取代的。”
“妖尊说,自那之后便没能见祖上最后一面,难道妖尊是没能取到解药吗?记载上说,您是一直陪伴司守拙左右,直至他羽化升仙。哀恸三日,狐鸣经久不息。”
“呵呵,既然是要载入史册,自然要说得好听一些了。我同司守拙的约定,就是要守他百年之后。只是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这么能活,什么羽化升仙,那老东西一心想要成仙,结果没能成功却走火入魔,是自我了断的。都要死了还要面子,拜托我的最后一件事居然是让他看上去是羽化而去的。不过他还算是守信,给了我解蛊的法子。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哪里是他早就知道,不过是当初为了要我的助益扯出来的谎话罢了。那方子,也不过是他二十年前费尽心机才得来的。可是不管怎么说,我自由了,我们之间的契约解除了。我带着满腔的喜悦马不停蹄赶回妖界,却只是收到阿一的死讯……”
“……尊上……”汐唤了他一声,可是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没有想到,追寻的事的始末居然会是这个样子。本来是想着,只要问出当年的经过,以及解决心中的疑惑便好,却丝毫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样与设想完全背离,甚至从来没有贴边的真相。
“尊上为什么会以这样的形态存在着?又为什么将洞口设下重重封印?”
“那是因为,我不希望被人找到啊。在这里沉睡不是很好嘛?在梦里,我还可以和阿一见面,还能骗自己说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从前的模样。即便是当初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也是幸福的。因为,我还有阿一啊。”
果然。汐在心中说,那样旖旎的光景,果然是因为心中无法抹去的伤痛和对无法回到曾经的祭奠。因为不允许谁来打扰,所以才会想方设法不让人进入,不去破坏眼前的美好。然而当这一方自己的天地被侵犯时,就会显出雷霆手段。如果刚刚打开箱子的是自己,断然不会躲得开的。那些针上淬了剧毒,汐看得分明。
“尊上怪我打扰了您吗?”
“怪你?怎么会。”涂倾墨笑了,“见到你,我真是比什么都高兴。我这幅样子,是没有办法再做什么了。如你所见,我的魂魄残缺不全,无法化出实体不说,连这幅样子都不能维持很久。其实我倒是不介意的,我只要继续在睡梦中就好了,我不贪心。”
“尊上没有想到过要出去吗?”
“出去做什?难道我出去了,然后对着所有的妖族人说,我是万年前你们的祖师爷吗?好吧就算是这样,可是现在的我你也看到了,虚弱得紧,连实体都没有,能做什么?”
“或许是有方法的。”
涂倾墨眼风犀利的看过来,不愧是远古战神,虽然没有恶意,只是这样一眼望来,然而还是让汐从心底里打了个冷战。他仿佛一瞬间看到了古战场上,涂倾墨墨发飞扬,意气风发的样子。倾墨倾墨,果真不假。
然而汐只是那样微微笑着,不卑不亢。涂倾墨笑了:“你确实是个人才,若是我……我很喜欢你,孩子,你必定是下一任的王。辰皇氏没有废材,都有那么一股子劲。呀,虽说是很讨厌的脾气,可是让人恨不起来呢。”涂倾墨心情很好的调侃了几句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捂着胸口急速喘息了几下,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你走吧,孩子。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若是日后想来找我老人家说说话,陪我解解闷,我是愿意的。”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尊上!”汐眼见到手的几乎就要流逝,不由的有些急了,也顾不得尊敬大喊出声。“尊上,请相信我。我既然说得出,就必定做得到。”
涂倾墨顿住了脚步,还在犹豫着。
“尊上从初代开始,就久不在妖界,所以这万年来发生的事,您并不知晓。妖界的王位,并不只是由辰皇氏独尊的,而是每一任都选出何时的孩子,立为王储。在这么多的王储中,脱颖而出的那个才会作为下一任的王。这其中,辰皇并没有一直保持王位。而妖界,也并没有一直延续着祖上开辟的盛世,是有过低谷的。”